第171章 火焰使者的提案(1/2)
一、灰袍人与他的悖论
夹缝内,空气因火焰使者的降临而凝滞。
不是威压,而是规则本身在敬畏——即便处于逻辑重构期,即便自称“管理员”,他依旧是那个曾重置宇宙的存在。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颗恒星不小心走入了温室,所有光线、空气、物质都本能地重新排列以容纳他。
薇薇擦掉眼泪,站起来,将修护在身后。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悲痛欲绝,而是属于秩序原点的锐利:“火焰使者,你说要交易。但你还没说,你无法解决的悖论是什么。”
火焰使者——就叫他灰袍人吧——微微颔首。
“请先允许我,稳定这位守护者的状态。”他抬手,一道温煦如晨曦的光从掌心流淌而出,笼罩住修的身体。
光中,修的气息明显稳定下来,虽然烬火依旧熄灭,但至少生命体征不再下滑。那道灰黑色的血痕从他眼角消失,左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但至少还活着。
“这只能维持72小时,”灰袍人收回手,“72小时后,如果他的烬火本质没有重新点燃,他会彻底化为规则尘埃——不是死亡,是存在形式的彻底解体。”
薇薇咬紧下唇:“你的悖论。”
灰袍人微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神性的疲惫。
“我的系统——火焰使者的宇宙重置机制——在逻辑重构期发现了一个无法自洽的矛盾。”
“矛盾核心是:‘重置’本身,是否应该被重置?”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消化这句话。
夏宇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如果宇宙重置机制本身出了bug,那该不该用重置来修复重置机制?”
“正确。”灰袍人点头,“更具体地说:在上一轮宇宙终末时,我执行重置,但在重置过程中,系统日志记录到一段异常数据——那段数据显示,在重置发生的前0.0001秒,有某种存在,短暂地篡改了重置的目标参数。”
他抬手,在虚空中投影出一段复杂的规则代码。
代码最核心处,有一行被标红的指令:
“重置目标:抹除所有‘不稳定性因素’,保留‘完美秩序架构’”
而在这行指令下方,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覆盖痕迹,痕迹里的指令是:
“重置目标:抹除所有‘可能性’,保留‘绝对确定性’”
“看到了吗?”灰袍人说,“有人,或者说某种存在,试图把宇宙重置为‘绝对确定’的状态。但我的核心协议是‘维持秩序与混沌的动态平衡’,所以两行指令冲突,系统进入逻辑死循环,最终触发了现在的‘重构期’。”
他看向薇薇,眼神深邃:
“我在系统日志中追溯那个篡改者的源头,线索指向一个概念——‘播种者’。”
“不是指你,凌薇薇,是指更古老的、第一代秩序原点的播种者。”
“我的问题是:如果那个古老播种者,在宇宙终末时,既想保留‘可能性’,又害怕‘可能性’导致下一次宇宙更快崩溃,于是分裂出两个人格——一个人格试图播种新的可能性种子(就是你),另一个人格试图篡改重置目标,让宇宙变得‘确定’从而永远安全——那这种‘自我对抗’,该如何判定?”
他走近一步。
“更直白地说:如果‘拯救’和‘毁灭’出自同一个存在的不同意志,那我这个‘裁判’,该判谁对谁错?”
“如果我判‘拯救’对,那我是否在鼓励‘自我分裂’这种极端行为?如果判‘毁灭’对,那我是否否定了所有牺牲的价值?”
灰袍人停下。
夹缝内一片寂静。
连树苗都停止了摇曳,似乎在倾听这个宇宙级的难题。
二、薇薇的回应
薇薇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播种了起源之种第二代,这双手握过修的手,这双手曾想抓住所有温暖的可能性。
“我有个问题,”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古老的播种者……她现在在哪里?”
灰袍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彻底消散了,可能是以某种形式转生成了你,也可能……还躲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继续她的自我对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需要一个‘判决范例’。”
“你们刚才在暗影维度的行为,完美复刻了这个悖论:你们融合成‘温白烬火’,一个存在里同时包含了拯救的意志(薇薇)和可能毁灭的决断(修燃烧烬火)。然后你们用这个融合体,去对抗同样是‘自我对抗产物’的暗影本尊——它既追求绝对确定,核心却又藏着可能性的古老种子。”
“你们的胜负,你们的抉择,你们的代价……”
“将成为我系统判定的重要参考。”
他看向昏迷的修:
“所以,救他的方法,我有。但需要你们先帮我完成这个‘判决实验’。”
夏宇皱眉:“你要我们做什么实验?”
灰袍人挥手,虚空中浮现三个选项:
“A.时间回廊实验:将薇薇和修的意识送入一个模拟的‘前宇宙终末’场景,观察他们在面对‘是否篡改重置目标’时会如何选择。”**
“B.人格分裂实验:将薇薇的意识暂时分裂为‘播种者薇薇’和‘守护者薇薇’,让她们对抗,观察结果。”**
“C.代价交换实验:由第三方(例如夏家兄妹)介入,尝试在不分裂薇薇的情况下,找到‘既拯救又毁灭’之外的第三条路。”**
“选择一项,完成实验,我就在实验结束后,给予修复烬火的方法。”灰袍人说,“但警告:每个实验都有风险——时间回廊可能让你们意识迷失在过去;人格分裂可能让薇薇再也无法恢复完整;代价交换可能让介入者付出不可逆的代价。”
他看着薇薇:“你来选。”
三、夏美的介入
“我选C。”
说话的不是薇薇,是夏美。
她走到灰袍人面前,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异常坚定:“什么代价交换,我来。”
“夏美姐——”薇薇想阻止。
“薇薇,你听我说。”夏美转身,握住薇薇的手,“从小你就是家里最特别的那个。你聪明,你厉害,你背负着我们都听不懂的使命。”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家’的事。”
她看向修,又看回薇薇:
“修是为了救你,救我们大家,才烧掉自己的烬火。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全家的事。”
“所以,代价交换,我们全家一起承担。”
夏天上前一步:“算我一个。”
夏宇推了推眼镜:“数据模型显示,多人分担代价,个体风险可以降低42%。虽然依旧很高,但比让薇薇一个人分裂或迷失要好。”
连树苗都轻轻摇曳,一片花瓣飘落,在空中化为几个字:
“我也加入。我的‘可能性’特质可以增加变量。”
灰袍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悲哀。
“有趣,”他轻声说,“‘家’这个概念,在我的数据库里,被归类为‘低概率高韧性社会组织形态’。理论上,它应该在最极端的压力下崩溃,但你们却……”
他摇摇头。
“好。既然选择C,那我就设定实验场景。”
他抬手,夹缝内的空间开始扭曲、重组。
记忆碎片飞旋,规则脉络交织,很快构建出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两个光球。
左边光球温白,内部倒映着薇薇播种种子的场景。
右边光球暗红,内部倒映着修燃烧烬火的瞬间。
“这是‘拯救’与‘毁灭’的象征,”灰袍人说,“实验内容是:你们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条‘既不完全偏向拯救,也不完全偏向毁灭’的路,并将这条路具现化为第三个光球。”
“但规则是:任何直接‘平衡’或‘折中’的尝试,都会被判定为无效。”
“因为‘平衡’本质上还是在两者之间做选择,我要你们找到的是……超越两者的东西。”
夏宇皱眉:“这逻辑上不可能。如果不属于A也不属于B,那它是什么?”
“这就是实验的目的。”灰袍人说,“开始吧。你们有……一小时。现实时间的一小时,在这个空间里会被拉长为七十二小时。”
他退后,身影淡去,只留下声音:
“我会观察。祝你们……找到那个‘不可能’。”
四、白房间内的挣扎
白色空间内,时间流速明显不同。
夏家兄妹和薇薇站在两个光球前,树苗的虚影悬浮在他们头顶,投下淡蓝色的可能性光晕。
第一天(空间内时间)。
他们尝试了所有“逻辑上合理”的方案:
方案一:用树苗的可能性特质,创造一个“既拯救又毁灭的叠加态光球”。
——结果:光球刚成型就自我湮灭,因为叠加态本质还是“两者都有”,不是“超越两者”。
方案二:创造一个新概念,比如“转化”——将毁灭转化为拯救的动力。
——结果:概念无法具现,因为“转化”依然承认两者的对立。
第三天。
夏天烦躁地一拳砸在白色墙壁上——墙壁纹丝不动。
“这根本就是耍我们!”他低吼,“又要超越,又不能是平衡,那还能是什么?难道是……‘无视’?”
薇薇突然抬头。
“无视?”
她走到两个光球之间,伸手轻触。
温白光球传来温暖的波动,暗红光球传来灼热的刺痛。但她没有收手,只是……感受。
“修燃烧烬火时,”她轻声说,“不是为了‘毁灭’自己,而是为了……让我能继续‘播种’。”
“而我的播种,也不是纯粹的‘拯救’,而是……相信‘即使痛苦,也有值得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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