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后的钥匙与先祖残响（1/2）

空间褶皱的触感，如同穿过一层层冰冷粘稠的凝胶。“守誓之芽”号飞行器通体亮起翠金色的脉络光芒，对抗着外部扭曲维度的撕扯。舱室内光影剧烈摇曳，众人不得不抓住舱壁上的固定环或彼此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凌薇薇紧紧握着修的手，感觉他指尖冰凉，脉搏却跳得又急又乱。刚才转移暗影污染和强行感知的行为，显然让他本就脆弱的平衡更加岌岌可危。她能感觉到他灵魂深处那团“高负载”的印记能量正在不安地躁动，仿佛随时可能因为外部剧烈的空间扰动而突破“静滞”状态。

“坚持住，修。”她低声说，将更温和的秩序之力注入他体内，尝试安抚那躁动的能量。

修咬着牙，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控制台前那挺直背脊的青婆。老妇人双手按在布满了植物脉络光纹的控制面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操控这种超越常规的空间跳跃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后方紧追不舍的暗金色惩戒者战舰和阴影飞行器，它们似乎也具备某种短距空间跃迁能力，虽不及“守誓之芽”灵活，却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住，不时发射出撕裂空间的干扰光束，试图将他们逼出跳跃轨道。

“青婆，它们追得太紧了！”熊亚盯着后方，脸色严峻。

“无妨……”青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沉稳，“‘守誓之芽’与铜时空的生命网络相连，只要根须还在，它们就追不上我们的‘影’。”

话音刚落，飞行器猛地一震，窗外景象骤然从扭曲的光流变为一片深邃、静谧、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地下溶洞？

不，不是普通的溶洞。这里的岩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翠绿色光脉在缓缓流淌、搏动，如同大地的血管。无数发光的苔藓和形态奇特的晶簇生长在洞壁和倒悬的钟乳石上，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森林地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一种……极其古老、沉静、仿佛与世无争的守护意志。

“这里是……铜时空的‘地脉回廊’深处，我们一族世代守护的圣地之一，‘生息之渊’。”青婆松开控制台，转过身，苍老的脸上带着长途奔逃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暂时安全了。地脉气息能遮蔽我们的能量信号，干扰外部追踪。”

她走到修的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目光在他后颈的印记和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惜：“孩子，你受苦了。你身上的枷锁，比老身预想的还要沉重，还要……不公。”

修微微低头：“前辈……”

“叫我青婆就好。”老妇人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休息。舱室地面自动生长出柔软、带着清香的藤蔓座椅。“时间不多，老身长话短说。”

“守契一族，如其名，世代以守护特定契约与秘密为使命。我们并非契约的制定者或执行者，而是……见证者、保管者，以及最后的‘保险丝’。”青婆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你们看到的那份‘影之特赦契’，是我族曾倾尽全族之力，试图为一个……伟大的牺牲者，争取一线生机而订立的。可惜，失败了。正如仲裁记录所言，缺少‘等价置换之承载体’。”她看向修，目光灼灼，“但预言并未断绝。族长耗尽最后的生命力进行占卜，看到未来会有新的‘影’，身负更加复杂矛盾的命运，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而你，年轻人，”她指向修，“你灵魂中交织的契约、暗影、乃至那微弱却坚韧的‘秩序微光’，都与预言惊人地吻合。”

“预言……”凌薇薇皱眉，“所以，你们一直在等修的出现？”

“等待，并暗中观察、保护——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青婆点头，“‘审判之光’降临、永夜峡谷‘门’崩溃、沉默法庭异变……这些巨大的规则扰动，让我确信时机将至。但敌人也警觉了。他们捕获了我族最后几名年轻血脉，用残酷的手段逼问出了关于特赦契和‘钥匙’的部分信息。”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伤：“老身拼死救出了‘守誓之芽’，却没能救下他们……如今，守契一族，或许真的只剩下老身这把老骨头了。”

舱内一片寂静，只有地脉光流流淌的细微声响。

“您说的‘最后一把钥匙’是……”熊亚打破了沉默。

青婆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由翠绿藤蔓缠绕着一小块暗金色契约金属构成的古朴令牌。“这是‘守契之令’，能开启通往‘起源之庭’投影锚点的空间路径之一。但仅有它不够。”她看向溶洞深处，“还需要‘共鸣之钥’——一件与‘庭’的规则本源产生过深度共鸣，并能持续散发特定频率‘契约回响’的物品，用来稳定和校准路径。”

“这件物品，就在这‘生息之渊’的最深处，由我族初代先祖的遗骸与地脉核心共同温养。”青婆的目光扫过众人，“那是一枚‘契约初火之烬’，源自‘起源之庭’建立之初，某次重大仲裁后残留的、已失去大部分力量却保留了纯粹‘契约真意’的火种余烬。它与我族守护的诸多契约都有微弱共鸣，也是当年订立‘影之特赦契’时，用以向‘庭’证明诚意与分量的‘引信’之一。”

原来如此！一份古老契约的“火种余烬”，作为共鸣与引路的“钥匙”！

“我们必须拿到它。”凌薇薇立刻道，“然后立刻前往‘起源之庭’投影锚点。”

“没那么简单。”青婆摇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初火之烬’被供奉在圣地核心的‘共鸣祭坛’上。祭坛本身，由初代先祖的遗骸意志和地脉能量共同守护。要取得火种，需要得到‘认可’。”

“什么样的认可？”严炎问。

“展示‘资格’与‘决心’。”青婆看向修和凌薇薇，“尤其是你，年轻人。你需要向先祖遗骸的残留意念证明，你值得这份‘钥匙’，你有足够的‘悖论质量’引发‘庭’的重视，并且……你愿意为解除‘债务’、寻求‘平衡’而承担相应的‘因果’。”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这个过程，可能会直接触动你灵魂深处的印记，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甚至……可能需要你暂时、主动地，与那印记进行更深度的‘同步’或‘沟通’，以展示其‘本质’。”

与印记深度沟通？！在它本就极不稳定的“静滞”和“高负载”状态下？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跳舞！

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凌薇薇立刻握紧他的手，感到他手心的冰冷和微微颤抖。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凌薇薇问。

“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办法。”青婆叹息，“敌人随时可能通过其他方式定位到这里。而且，‘初火之烬’的能量正在随着时间缓慢消散，它等不了太久。错过这次，就算日后找到其他方法进入‘起源之庭’，也可能因为缺少这份‘共鸣钥匙’而无法准确定位或稳定通道。”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

修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看向溶洞深处那流淌着翠绿光脉的幽暗，又看向凌薇薇担忧的脸，最后看向青婆。

“我去。”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如果连先祖的残念都无法‘说服’，又怎么能指望‘起源之庭’那些更古老、更冰冷的存在，会给我一个机会？”

“修……”凌薇薇想阻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的话。她知道修说得对，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

“我陪你一起去。”她最终说道。

“不，”修轻轻挣开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这是我的‘考试’。你需要保存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而且……青婆说需要展示印记的‘本质’，你在旁边，秩序之力可能会干扰这种展示。”

他转向青婆：“前辈，带路吧。”

通往圣地核心的道路，蜿蜒向下。空气越来越湿润，生命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吸入口鼻，带着草木与矿物混合的清甜。岩壁上的翠绿光脉更加粗壮明亮，照亮了脚下光滑的石阶和两侧攀附的、散发微光的奇异植物。

青婆走在最前，修紧随其后，凌薇薇、熊亚、严炎等人则被要求留在通往核心区域最后一道“生息之门”外等待。那是一道由无数活体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巨大拱门，散发着柔和的排斥力场，阻止未经许可者进入。

站在门前，青婆再次叮嘱修：“进去后，沿着光脉指引直走，你会看到‘共鸣祭坛’。不要抗拒先祖残念的探查，尽可能展现你真实的灵魂状态和意愿。记住，真诚，比强大更重要。”

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拱门。藤蔓轻柔地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门内，是一个更加广阔、近乎神圣的空间。穹顶高远，垂落着万千发光的水晶丝缕，如同倒悬的星空。地面中央，是一个由天然水晶和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骨骼构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心，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暗金色与乳白色交织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的“火焰”（更准确地说是固态的光焰余烬），正悬浮在一截如玉的臂骨之上，静静燃烧。

那就是“契约初火之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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