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107)(2/2)
白萍瘫软在地,良久,才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的呜咽。
她盯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恨这张脸。
恨它只有六分像,恨它成了她唯一的依仗,也成了她的枷锁。
……
白柚正用浸了玫瑰露的棉巾轻拭眼角残妆,桃夭色旗袍已换成月白软绸睡裙。
“柚柚!”光团突然窜出。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两点钟方向屋顶,有两人!正在释放迷烟类物质,已开启屏蔽防护!”
白柚擦拭的动作未停,只眼睫颤了颤。
她侧耳倾听。
瓦片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狸猫踏过屋檐。
紧接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从窗缝渗入。
白柚唇角弯了一下,随即眼皮缓缓垂下,手中棉巾落在妆台上。
身子软软向后一仰,靠进圈椅深处。
窗外静了片刻。
“吱呀——”
木窗被从外轻轻撬开一道缝隙。
两个黑影如狸猫般翻进屋内,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为首那人身材精瘦,脸上蒙着黑布,他先是在门口屏息听了片刻,才转身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另一人稍显壮硕,动作却同样轻捷。
他低头看着椅上昏睡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压低声:
“是她没错,高爷吩咐了,要毫发无伤地带回去。”
精瘦汉子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细韧的绳索:
“手脚轻些,这娇滴滴的美人儿,磕着碰着了,你我脑袋都不够赔。”
两人配合默契。
壮汉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
精瘦汉子迅速用绳索在少女腰间缠了两圈,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浸过药水的软帕,轻轻覆在她口鼻上。
“走。”
两人一前一后,托着昏迷的少女翻出窗户,落在屋后窄巷中。
巷口早已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
壮汉先将白柚送进车厢,自己随后钻入。
精瘦汉子则跃上车辕,压低斗笠:
“绕西城,走老码头那条废道。”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轻扬。
车厢内昏暗逼仄。
壮汉将白柚平放在铺了软垫的长椅上,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难怪……”他喃喃。
“难怪高爷拼着最后这点人手,也要把她弄到手。”
精瘦汉子从车帘缝隙回头瞥了一眼。
“少废话,高爷现在自身难保,贺云铮的军法处、阎锋的东城帮、连林家和傅家都在撒网,咱们这是虎口夺食。”
“这女人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壮汉噤声,不再多看。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专挑僻静小巷。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处废弃的货栈后院停下。
这里靠近老码头,早年因河道改道而荒废,如今只剩下几间破败的仓房和杂草丛生的院落。
两人快步走进最里间的一处仓房,外表破败,内里却显然经过临时收拾。
一个穿着深灰色旧长衫、背对门口的身影,正站在油灯前。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高毅言。
不过几日功夫,这位曾经在督军府军需处呼风唤雨的总长,已瘦得脱了形。
深灰色长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此刻正死死盯住壮汉怀中的少女。
“放下。”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粗糙木板。
壮汉小心翼翼地将白柚放在铺了毡毯的干草堆上。
高毅言缓步走近,油灯昏黄映出眼底那片扭曲的狂热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枯瘦的手指悬在少女脸颊上方,却没敢真的碰触。
“白家的大小姐……”他喉间滚出嘶哑的低笑。
“不,现在该叫梨花姑娘了。”
壮汉忍不住插嘴:“高爷,人已经带来了,接下来……”
“接下来?”高毅言直起身,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接下来,我要用她换一条活路。”
他转身走向墙角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江北地图,几处码头、仓库的位置被朱笔圈出。
“贺云铮以为断了我所有退路,军法处明天就会来抓人。”
高毅言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偏僻码头。
“但他忘了,我高毅言在江北经营二十年,总还留了几条没人知道的暗道。”
“这条水道,直通出海口。”
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草堆上昏迷的少女。
“只要把她捏在手里,贺云铮就不敢轻举妄动,阎锋那条疯狗,林奚晖那个纨绔,还有傅渡礼那伪君子……他们谁不怕我伤了她?”
精瘦汉子皱眉:“高爷,可这女人……”
“这女人是钥匙。”高毅言打断他。
“开生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