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64)(2/2)
“慕修……”柳长青喉头哽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柳慕修却已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背影竟有了几分顶天立地的雏形。
“爹,您保重身体,江南的事,姐姐的事……都交给我。”
柳长青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缓缓坐回椅中。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老爷,大少爷他……”
柳长青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
“让他去吧。”
他指尖拂过桌上那枚白玉缠枝莲佩,心底是迟来的愧疚,是难言的震动。
他疲惫地闭上眼,半晌,才重新睁开,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无声抽泣的女儿身上。
“这件事没解决之前,你禁足,抄《女诫》《内训》,每日十遍。”
“傅家那边若派人来问,你要好好认错,好好忏悔,态度要诚恳,言辞要恳切。”
柳长青不再看她,挥手示意管家将人带下去。
书房重新恢复死寂。
他拿起桌上那份保证书,纸张上泪痕和褶皱未干。
柳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经此一事,江北这潭水,只会更浑。
而那个少女已悄然搅动了太多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包括他自己。
翌日清晨,百花楼后巷。
白柚踩着青石板上的薄露,月白色旗袍袖口微卷,露出腕间缠着的素白纱布,边缘隐隐透出一点暗红。
她垂着眼,却听见一声压抑的沙哑嗓音:
“梨花姑娘!”
她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巷子转角处的阴影里,傅祺快步走了出来。
他今日换了件干净的靛蓝布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挺括。
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些,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他急匆匆走到白柚面前,焦灼的目光扫过她全身,随即凝固在缠绕纱布的手腕上。
“你……你的手……”傅祺的声音哽住了。
白柚下意识想将手往身后藏,傅祺却更快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急促,却在触及纱布的瞬间,力道骤轻。
他死死盯着那圈素白下隐隐透出的暗红,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心疼,和绝望的自责。
“是谁?”傅祺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谁伤的你?”
白柚眼睫颤了颤,没立刻抽回手。
她能感觉到少年指尖的冰凉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没事,”她轻声说,语气是刻意的轻松。
“不小心碰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
“不小心?”傅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她。
“这纱布缠成这样,这颜色……梨花姑娘,我不是小孩子!”
“是柳家……是不是柳知薇?”
白柚眼睫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傅祺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锯。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傅公子。”白柚轻轻打断他,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真的没事了。”
她试图抽回手,傅祺却握得更紧。
“对不起……”少年忽然低下头,额发垂落,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如果我……”
如果我不是傅家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
如果我也有能力护着你。
白柚看着他垂下的脑袋,看着少年清瘦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
傅祺浑身骤然僵住。
少女温软的身子贴近他,她将脸埋在他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胸口,娇气地埋怨:
“别难过呀,只是一点伤而已。”
“总不能我受了伤,还要反过来哄你吧?”
傅祺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感受着胸口那片温软的触感和她轻轻蹭动的发丝。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傅公子,”白柚在他怀里仰起脸。
“你看你,脸色这么难看,眼圈这么黑,是不是又熬夜了?”
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伯母的药按时煎了吗?炭买了吗?手还疼不疼?”
每一个问题都扎进傅祺心里最酸软的地方。
她受了伤,却还在惦记他的母亲,他的冷暖,他手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冻疮。
他眼眶更红了,他将她更用力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煎了,买了,不疼。”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是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是我没用……我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