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56)(1/2)
傅渡礼长睫微垂,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
借?抄书抵债?
她这套说辞,哄得了傅祺那涉世未深的傻子,却骗不过他。
她分明是在维护傅祺那点可怜的自尊,同时将那个沉默阴郁的庶弟,更紧地拢入她的羽翼之下。
“你对他倒是上心。”傅渡礼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对呀,”白柚仰起脸,暮色将她眸中水色映得粼粼动人。
“傅公子跟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她向前一步,绣鞋踏进泥洼边缘,溅起的脏污更衬得她脚踝纤细雪白。
“林二爷送我云锦,是想看我穿得漂亮讨他欢心。”
“阎帮主砸下东珠,是宣示他的占有。”
“贺督军搬来整箱首饰,是要我全身上下烙满他的印记。”
“就连聂公子赠琴,眼底藏的也是打量和算计。”
“可傅公子……”
白柚转过头,望向那堵矮墙,眼神柔软下来。
“他捧着最珍视的诗集来见我,省下买书的铜板给我买玫瑰酥,自己冻裂了手,还惦记着要给我抄完那些琴谱。”
她回眸看向傅渡礼。
“他不图我美色,不贪我身子,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
她转回脸,眸光清澈地望进傅渡礼眼底。
“傅少爷,你说这世上,是金银珠宝稀罕,还是这样干干净净、不掺算计的真心……更稀罕?”
傅渡礼指尖的檀木佛珠停住。
暮色将少女眼里的水光映得惊心动魄,那抹对傅祺毫不掩饰的回护,猝然扎进他心口最隐密的角落。
一股嫉妒、烦躁与阴暗冲动的情绪,狠狠冲撞着他恪守了二十四年的理智。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傅祺接近你,是得了父亲授意。
那本破旧诗集,那包廉价的点心,那副窘迫青涩的模样,都可能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戏。
目的就是博取你的信任,将你这枚搅动江北的棋子,悄然纳入傅家掌中。
可话到舌尖,又被死死咬住。
一旦说破,傅祺这枚棋子就废了,父亲的计划将被打乱,傅家与柳家的联姻也可能因此生出变数。
更可怕的是……
傅渡礼的视线凝在她被泥水沾污的裙摆和绣鞋上。
若她知道连傅祺那点真心都是假的,都是带着目的接近……
她眼里此刻这片柔软的光,会不会瞬间熄灭?
会不会连带着看他傅渡礼的眼神,也只剩下厌恶与疏离?
这个念头让傅渡礼胸腔发闷。
白柚将他瞬息万变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往前又踏了半步,绣鞋彻底踩进泥洼,脏污的泥水浸湿了鞋尖精致的绣花。
“傅少爷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也觉得,傅公子那样的人很难得?”
傅渡礼垂眸,避开她过于清亮的视线,目光落在她湿透的鞋尖。
“泥水脏。”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
白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轻轻“呀”了一声,有些懊恼。
“还真是……这双鞋可是新做的呢。”
傅渡礼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下腰。
他竟单膝触地,伸出手,用自己洁净的袖口,去擦拭她绣鞋上湿漉漉的泥污。
他垂着眼,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专注地擦拭着。
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的僵硬。
白柚站在原处,垂眸看着他。
这个永远脊背挺直、仿佛高山积雪般清冷疏离的傅家大少爷,此刻竟屈膝跪在肮脏泥水里,为她擦拭鞋履。
白柚忽然轻轻抽了抽脚。
“傅少爷,您这袖子可比我的鞋金贵多了。”
傅渡礼擦拭的动作顿住,抬起眼。
他没应声,只是收回手,站起身。
月白衣袖已沾满泥污,斑驳不堪。
他目光扫过那片污迹,又落回她脸上。
“无妨。”
两个字,清冷依旧,却隐隐透出纵容。
白柚小脸上绽开清澈又促狭的笑意:
“傅少爷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这样我可是会误会的。”
她往前凑近,侵袭着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万一我误会了,当真了,到时候缠上傅少爷,甩都甩不掉……可怎么办呀?”
傅渡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缠上他?
若她真能缠上他,若那些午夜梦回时不可告人的妄想真能成真……
这个念头烫得他指尖发颤。
“不会。”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像在说服她,更像在警告自己。
“傅家家规森严,我……已有婚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
白柚眼底那点笑意倏然淡了,化为一层易碎的嘲弄。
“是了,傅少爷和柳家大小姐,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她往后退了半步,绣鞋踩进更深的泥洼,溅起的污水沾湿了裙摆。
“那以后,傅公子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吧。”
白柚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抹水粉色在昏暗中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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