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7)(2/2)
“所以,管好你自己,别惹事。”
白柚把面纱仔细戴好,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知道啦红姐,我就唱支小曲,唱完就走。”
……
夜色渐浓,百花楼里的喧嚣一浪高过一浪。
二楼正对舞台的雅间听澜轩,珠帘低垂,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
傅渡礼坐在黄花梨木圈椅里,穿着一身月白色暗云纹长衫,身姿挺拔如修竹。
他生得极好,肤色冷白,眉目清隽,一双凤眼微微下垂,瞳色是极淡的琉璃灰,看人时像隔了层雾,疏离又淡漠。
偶尔唇角因身旁人说话而牵动,颊边竟露出一个极浅的、与他气质全然不符的醉人酒窝。
他对面,林奚晖几乎是摊在柔软的沙发里,他穿了身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
那双猫眼在变幻的灯光下流光潋滟,眼尾天然上翘,看人时总像含着钩子。
花瓣似的唇总是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漂亮得极具攻击性。
傅渡礼目光虚虚落在楼下攒动的人影上,对身旁的奉承应酬充耳不闻。
林奚晖懒洋洋地笑,花瓣般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
“傅大少爷,您这尊大佛往这一坐,满楼的脂粉香都染上墨臭了,多没意思。”
傅渡礼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清冷得像檐下冰凌:
“家父与林老板有旧,今日代为应酬,林二爷若觉无趣,自便。”
“啧。”林奚晖猫眼微眯,视线扫过傅渡礼那张厌世却俊美得过分的脸。
“规矩,体统,门第……你们傅家的人,活得跟祖宗牌位似的,不累么?”
正说着,楼下忽然灯光一暗,只留一束皎白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丝竹声歇,全场倏然一静。
一道水红色的窈窕身影,缓缓步入光中。
她脸上蒙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光流转间,纯澈得能映出人心底最暗的私欲,偏又媚得轻轻一瞥,便挠得人喉头发紧,心尖发痒。
没有伴奏,没有预告。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朱唇微启。
一把嗓子,又娇又软,带着江南水汽氤氲出的糯,尾音颤巍巍地勾着,钻进人耳朵里,酥了半边身子。
唱的是最寻常的《茉莉花》。
可经她口一出,那清清白白的茉莉,仿佛染上了夜露与禁忌的香,成了月色下偷偷盛放、等着被人攀折的、活色生生的诱惑。
林奚晖唇角的玩味笑意加深,他身体微微前倾。
这腔调,这身段,还有面纱上那双眼睛——纯得能掐出水,媚得能勾走魂。
简直是照着男人最隐秘的幻想长出来的妖精。
傅渡礼原本虚浮在空气中的视线,被那束追光,以及光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红,牢牢钉住。
一曲终了,台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喝彩与口哨。
“梨花!梨花姑娘!”
“再唱一个!爷重重有赏!”
“把面纱摘了!让哥哥们瞧瞧!”
喧嚣沸反盈天,无数道滚烫的、贪婪的视线黏在台上那抹红色身影上。
白柚却像没听见,她微微欠身,行了个极淡的礼。
随即,她转身,步履没有丝毫留恋,袅袅婷婷退入幕后。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呵……”林奚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猫眼里兴味盎然,又掺杂着几分被挑起征服欲。
“有意思。”
“红姐从哪儿挖来这么个宝贝?声儿媚,身段勾人,偏偏退场退得这么干脆……吊人胃口的手段,倒是高明。”
傅渡礼没有接话。
他面前的茶早已凉透,指尖却仍停在杯沿,仿佛还在捕捉那早已消散的颤音余韵。
那歌声……与他二十四年生命中所遵循的雅正、端方、克己复礼,背道而驰。
可他竟然……听完了。
甚至,在那一刻,忘记了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家规祖训,未婚妻温婉却刻板的脸,以及这座楼里令他厌恶的脂粉浊气。
“傅大少爷,”林奚晖斜睨着他,花瓣唇勾起恶劣的弧度。
“看入神了?怎么,你们傅家的家规里,有没有写着‘不许听歌姬唱艳曲’这一条?”
傅渡礼长睫微垂,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靡靡之音,乱人心性,听过便罢。”
“是吗?”林奚晖轻笑,起身。
“我倒是觉得,这‘乱人心性’……乱得恰到好处。”
“我下去透透气,傅大少爷自便。”
他说着,推开珠帘,径直朝楼下走去,目标明确——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