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唐僧以茶代酒敬（2/2）

夜色已深，营地中除了巡逻队的火把，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只有峡谷方向那诡异的云雾微光，如同不祥的眼睛，注视着这边。

悟空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营地中央那辆简朴的马车附近。马车旁搭了个小帐篷，是唐僧临时的静修之处。帐篷里还亮着灯，一个身影映在帐布上，正端坐持珠。

悟空犹豫了一下，正要转身离开，帐篷里却传来了师父平和的声音：“是悟空吗？进来吧。”

悟空掀帘进去。帐篷内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一灯，一蒲团而已。唐僧正坐于蒲团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那个粗陶碗，碗中清水微漾。

“师父还没休息？”悟空问。

“心中有所感，难以入定。”唐僧示意悟空在对面坐下，“可是为了峡谷之战忧虑？”

悟空在师父对面盘膝坐下，摇头：“忧虑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这灵山，果然处处是坑。还没见到正主，就先给咱们摆下这么一道硬菜。”

唐僧拿起陶碗，又取出皮囊，缓缓将清水注入碗中，直至八分满。然后，他将碗轻轻推到悟空面前。

“此水，取自营地新掘之井，虽不及山泉清冽，却也干净。”唐僧看着悟空，目光澄澈，“以茶代酒，再敬你明日之战。愿你能破除虚妄，洞见真实，荡涤魔氛，平安归来。”

悟空看着眼前这碗再普通不过的清水，又看了看师父那没有丝毫作伪、纯粹是关切与祝福的眼神，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想起五行山下师父揭帖救他时的情景，想起取经路上无数次危难时师父的信任与维护，想起高老庄前师父焚烧和议书时的决绝，想起誓师时师父滴血为誓的郑重……

这一碗清水，胜过世间万千琼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捧起陶碗，如同捧起千钧重担，又如同捧起最珍贵的宝物。他注视着碗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那里面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双此刻显得异常沉静的金睛。

然后，他仰头，再次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清水入腹，带着井水的微凉与一丝淡淡的土腥味，却仿佛化作了无穷的力量与温暖。

“师父，”悟空放下碗，声音沉稳有力，“您放心。明日，俺老孙定会带着兄弟们，踏平这‘佛泣峡谷’！灵山的山门，咱们一步一步，砸过去！”

唐僧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无比温暖与欣慰。他也为自己倒了一碗清水，慢慢饮下。

“一切小心。”唐僧轻声道，“无论胜败，平安回来。为师……等你。”

“嗯！”悟空重重点头，起身，向师父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

帐外，夜风更凉，但悟空胸中却燃着一团火。他抬头望向峡谷方向，眼中金光如炬，仿佛要刺破那重重迷雾与黑暗。

明日，便以这碗“茶水”为誓，破峡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