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遣使下界送和书（1/2）
高老庄，亥时初刻。
庄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白日里流沙河中游的“黑沙湾”之战虽已平息，“净祟司”与苍骸率领的军魂正在全力净化残余“恶念”，稳定河段，但庄中核心层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庄主府邸深处，一间布下了重重隔音与防护禁制的密室中。
悟空、杨戬、沙僧三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不轻，正在紧急调息。唐僧、八戒、小白龙、牛魔王、镇元子、龟丞相等人环坐周围，面色沉凝地听着沙僧以神念共享的方式，复现流沙河源头“归源海眼”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遭遇。
灰白色的寂灭通道、无边无际的归墟能量海、旋转的“海眼”空洞、狰狞的苍白“规则锁链”、冰冷的“银灰人影”、恐怖诡异的“进化版渊煞”聚合体、以及最后那无差别吞噬一切的“归墟触手”暴动……
一幕幕画面，伴随着沙僧冷静却难掩后怕的叙述，以及悟空时不时的补充，还有杨戬精准扼要的规则层面分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密室中，唯有沉重的呼吸声与偶尔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锁链，绝非寻常法宝或神通，更像是‘天道规则’本身延伸出的‘触手’或‘固定桩’。”杨戬天眼虽闭，但眸中银光未散，声音带着罕见的肃穆，“其目的明确：解析、锚定、并试图‘格式化’流沙河的本源海眼。若非沙长老及时引动海眼反击，加上我与大圣赶到干扰，一旦让其完成‘覆盖’，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银灰人影’，似傀儡非傀儡，似灵体非灵体，”沙僧补充道，异色双瞳中光芒闪烁，“无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执行指令’与‘分析计算’。其力量属性与锁链同源，但更侧重于维护与加固。我怀疑……它们可能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制造出来的‘维护工具’或‘规则终端’。”
“最麻烦的是那鬼东西！”悟空龇牙咧嘴，捂着胸口，“比之前在‘陨神渊’遇到的‘渊煞’残渣强了百倍！而且好像有了一点歪歪脑子，知道躲，知道挑软柿子捏，还他娘的一直盯着俺老孙流口水！接引那老秃驴到底搞出了什么怪物？！”
“还有最后海眼那暴动，”沙僧语气愈发沉重，“那是‘归源海眼’自身古老意志的本能反击，将我们所有‘外来者’都视作了打扰永恒的‘扰动源’。其‘终结’之力纯粹而霸道，几近无解。我与河灵的联系，也只能勉强自保，无法操控。此等力量，用好了是护身符，用不好……便是同归于尽的绝路。”
唐僧一直闭目聆听，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古朴的佛珠。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却深不见底：“如此说来，我们的敌人，已不止是灵山诸佛，甚至不止是那位‘如来’。更有这隐于幕后、操控‘规则锁链’与‘银灰傀儡’的‘更高存在’，以及接引道人遗留下来的、已然失控或进化的‘渊煞’怪物。而流沙河的力量，本身亦是一把难以完全掌控的双刃剑。”
“师父说得对。”八戒难得地收起嬉皮笑脸，胖脸上满是凝重，“这仗越打，水越深了。灵山秃驴还没搞定，又冒出这些鬼玩意……咱们就像掉进了一个满是陷阱和怪物的深坑里。”
牛魔王闷声道：“怕他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锁链怪物，既然挡了咱们的道，一并打碎便是！”话虽豪迈，但其眼中也带着忧虑。他是粗中有细，深知这些超出常理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镇元子化身抚须叹道：“‘规则’层面的侵蚀，最是难防。贫道的地书虽能调动地脉，护佑一方，但对这等直接针对世界本源法则的‘锚定’与‘覆盖’，恐也力有未逮。沙长老能与那海眼沟通，已是莫大机缘，亦是莫大责任。”
小白龙握紧拳头，龙威隐现：“师兄们在前线搏命，我龙族必守住四海，绝不让天庭有机会从水路夹击！”
龟丞相连忙点头：“龙王陛下放心，四海防线已然加固，各部水族严阵以待。”
就在众人消化着这惊人信息，心情沉重地商讨后续对策时——
密室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以及高才（高太公之子，如今负责部分庄内事务）刻意压低却难掩紧张的声音：“圣僧！大圣！庄外……庄外来了一位老神仙，驾着祥云，说是……说是从九天之上而来，奉玉皇大天尊法旨，有要事需面见圣僧与大圣！”
密室中骤然一静。
“玉帝老儿的人？这个时候？”悟空猛地睁眼，金睛中寒光一闪，“来得好快！是想趁俺们受伤，来探虚实？还是……”
杨戬冷笑一声：“怕是来者不善。灵山方有异动，天庭使者便至，时间拿捏得如此‘巧妙’。”
唐僧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使者到了，我等便去迎一迎。悟空、悟净、杨戬真君，你们伤势未愈，暂且在此调息，不必出面。八戒、小白龙、牛魔王施主、镇元道兄，随贫僧一同去见见这位天上来使。”
“师父，让俺老猪去！看看那玉帝老儿又想耍什么花招！”八戒拎起九齿钉耙。
“不必动兵刃。”唐僧抬手制止，“既是使者，便依礼相待。听听天庭，有何说辞。”
众人点头。唐僧整理了一下袈裟，率先起身，撤去密室禁制，向外走去。八戒、小白龙等人紧随其后。悟空虽然不满，但也知道师父自有考量，哼了一声，继续运功疗伤。沙僧闭目不语，周身死寂气息流转，加速恢复。杨戬则对唐僧微微颔首，示意放心。
庄门之外。
夜色已深，但高老庄因备战而灯火通明，将庄前照得恍如白昼。庄墙之上，值守的妖族、道兵、水族精锐皆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望着庄外半空中那片氤氲的祥云。
祥云之上，立着一位老者。身穿鹤氅，头戴星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持一柄莹白玉麈，周身祥光缭绕，仙风道骨。正是天庭重臣，太白金星！
只是，此刻这位向来以和事佬、笑面虎形象着称的老星君，脸上却少了几分惯常的笑意，多了几分庄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身后并无天兵天将，只有两名捧着锦盒与卷轴的金童玉女，显得此番前来，倒真像是“宣旨”而非“征讨”。
见庄门大开，唐僧率众步行而出，太白金星按下云头，落在庄前空地，先行了个道揖：“老朽太白金星，奉大天尊玉旨，特来拜会金蝉长老，齐天大圣，及诸位道友。”
唐僧合十还礼：“原来是太白星君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星君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八戒在一旁瞪着眼，小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
太白金星恍若未闻，目光扫过唐僧身后众人，在牛魔王和镇元子化身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肃容道：“老朽此来，实乃为三界安宁，为亿万生灵计，奉玉皇大天尊并……西天如来佛祖之共同意旨，特来递送一份‘和议书’。”
“和议书？”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连庄墙上的守军都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灵山与天庭，刚刚还在流沙河源头暗施辣手，调动“规则锁链”与“渊煞”这等诡异手段，怎么转眼就派使者来送“和议书”了？
唐僧面色不变：“哦？愿闻其详。”
太白金星从身后玉女手中取过那卷以明黄锦缎装裱、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卷轴，双手捧起，正色道：“此乃玉帝陛下与如来佛祖共同拟定之《安天抚众和议条款》。请金蝉长老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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