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渐变（2/2）

“是太白金星。”沙僧低声道，“他果然来了。”

片刻后，悟空的神念传音同时在沙僧和八戒脑海中响起：“沙师弟，呆子，来中军帐一趟。太白金星那老倌儿，带着玉帝的‘口谕’，还有他自己的‘私话’，摸黑来了。”

沙僧与八戒对视一眼，立刻动身。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除了悟空，唐僧也在。而客位上，正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和善、却难掩眉宇间忧虑与疲惫的老者，正是天庭文臣之首——太白金星。

见沙僧和八戒进来，太白金星连忙起身，拱手道：“沙长老，天蓬元帅，老朽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沙僧还礼：“星君不必多礼。星君冒险前来，必有要事。”

众人重新落座。太白金星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唐僧，最后目光在沙僧脸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但很快恢复正常。他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圣僧，大圣，诸位。老朽此来，实是奉了玉帝陛下之命，也是……老朽自己，想为这三界，寻一条可能生路。”

“玉帝有何话说？”悟空单刀直入。

“陛下口谕：责令尔等即刻解散逆党，交出首恶，自缚前往灵山请罪，或可保全部分从众性命，免遭雷霆之诛。”太白金星复述着玉帝的话，语气却毫无威胁之意，反而充满无奈。

“放屁！”八戒当即就要跳起来，被悟空按住。

太白金星苦笑道：“元帅稍安勿躁。此乃陛下明面上之言，是做给灵山和天庭主战派看的。陛下真正的意思……唉，陛下亦是左右为难。灵山势大，且‘天道’异动频频，陛下担心若公然违逆灵山与‘天意’，恐招致不测之祸，动摇天庭根基。”

“所以就让俺们去送死，他好继续当他的太平玉帝？”悟空冷笑。

“非也非也。”太白金星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陛下暗中嘱托老朽：若尔等确有抗衡灵山之力与‘正当之理’，天庭可保持中立，暂不派兵助灵山。且会暗中约束各部正神，不得与尔等为难。甚至……若尔等能在与灵山交锋中占据上风，展现出扭转乾坤之可能，天庭内部……或会有变。”

沙僧心中一动：“星君所言‘正当之理’，是指？”

太白金星目光炯炯地看向沙僧，又看了看唐僧：“便是圣僧誓师时所言的‘天道枷锁’、‘佛法偏执’之说，以及……沙长老所揭示的，灵山背后的‘试验’与‘控制’真相。”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老朽来前，已暗中联络数位志同道合、且对‘天条’与灵山扩张心存不满的仙卿。他们将各自观察到的‘天道锁链’异动、灵山异常举动等信息汇于此简，托老朽转交，或对尔等有所助益。他们虽暂时无法公开支持，但心向何处，不言而喻。”

悟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喜色：“好！有这些东西，咱们的道理就更足了！多谢星君，也多谢那些还有良心的仙官！”

唐僧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星君高义，冒险传讯，贫僧代众生谢过。请星君转告玉帝陛下与诸位仙友：我等所求，非为颠覆天庭，乃为打破枷锁，重定公道。若天庭能自此清明，秉持正道，自是三界之福。”

太白金星连连点头：“圣僧之言，老朽定当带到。此外，老朽观沙长老……”他再次看向沙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气度愈发深邃威严，恐已彻底觉醒本源，触及至高法则。此等存在，于那‘系统’眼中，怕是头等大忌。沙长老日后行事，万望小心，谨防……‘天诛’。”

“天诛？”沙僧异色双瞳中光芒一闪。

“老朽亦只是模糊感应。”太白金星面色凝重，“近来越发觉得，这‘天道’似有‘灵’，且其‘灵’冰冷无情，对超出其‘设定’或可能‘破坏平衡’之存在，会本能地排斥、压制，甚至……降下‘劫数’抹除。沙长老与齐天大圣，恐怕都已在其‘名单’之上。灵山‘降魔’，或许亦有借‘天’之力之嫌。”

帐内气氛为之一凝。

沙僧缓缓点头：“多谢星君提醒。沙某心中有数。”

送走太白金星后，悟空晃了晃手中的玉简，咧嘴笑道：“看来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嘛！天庭里也有明白人！有他们暗中帮忙，至少不用担心背后被捅刀子了。沙师弟，你感觉怎么样？那老倌儿说的‘天诛’，是不是就是那‘天道系统’的清除程序？”

沙僧沉声道：“很有可能。我与大师兄的存在，对那追求绝对秩序的‘系统’而言，是最大的‘漏洞’与‘威胁’。灵山此次大举来攻，很可能得到了‘系统’的默许甚至加持。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同时面对灵山的‘万佛之力’与‘天道系统’可能降下的‘规则打击’。”

唐僧起身，目光坚定：“既知前路，便无畏惧。五日之后，便见分晓。悟空，悟净，悟能，加紧备战，整合情报。我们需让这高老庄，成为刺破黑暗的第一把尖刀，也是守护希望的第一座堡垒！”

“是！师父！”

夜色更深，大战的脚步，更近了。

而沙僧那因法则淬炼而渐改的容貌与愈发深邃的气质，也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巫妖之王，死寂之主，已彻底归来，将与他的兄弟、他的盟友一起，直面那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天威”。

风暴眼中，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决定三界命运的终极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