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必向天庭讨公道”（2/2）

秽云和尚发出一声混合着解脱与恐惧的嘶鸣，整个魂体如同烟雾般被吸入那暗银漩涡之中。漩涡缓缓旋转，内部传来微弱的、仿佛水流冲刷污垢的滋滋声，以及一些极其细微的、怨念被净化时发出的最后尖啸。

片刻之后，漩涡消散，掌心空空如也。秽云和尚存在过的最后痕迹，连同那根枯木禅杖与裂开的宝石，一同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洞府内残留的、一丝即将散尽的淡淡怨气与佛光、弱水之力交织的余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八戒缓缓收手，闭目片刻，似在平复动用规则之力的消耗与心绪。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

“师父，此间事了。”他转向玄奘，“待三师弟从流沙河归来，我们便着手准备前往怨佛寺。”

玄奘点头，看着八戒沉稳果决的处理方式，心中既感欣慰，也有一丝隐忧。弟子的成长超乎预期，但这条反抗之路，注定荆棘密布，血雨腥风。

悟空倒是痛快：“干净利落！二师弟，干得漂亮！对这种杂碎，就该这样！不过……”他挠挠头，“咱们去怨佛寺救人，之后呢？接着去找太上老君的麻烦？还是直接打上天庭？”

八戒看向悟空，又看向玄奘，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救出嫦娥仙子分魂，只是第一步。砸了怨佛寺，也不过是砍掉他们一条触手。”

“太上老君，兜率宫，玉帝王母，还有那些隐藏在灵山阴影里的蛀虫……所有参与这场阴谋，所有视苍生如蝼蚁、肆意玩弄他人命运的混账……”

“俺老猪，必向他们，一个一个，讨回公道！”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洞府中回荡。

“这公道，不仅要为俺自己讨，为嫦娥讨，为高老庄无辜死难的百姓讨，也要为天下所有被这般不公所害、却无力反抗的芸芸众生去讨！”

“天庭不公，便掀了这天庭！灵山藏污，便涤荡那灵山！天道若真有缺，也当由众生之心来补，而非由几个自以为是的所谓‘主宰’，拿众生的血肉与魂魄去填补他们的野望！”

这番话，已不仅仅是复仇的宣言，更带上了几分打破旧秩序、建立新规则的宏大愿想。

悟空听得热血沸腾，用力一拍八戒肩膀：“说得好！二师弟！这才像话！俺老孙陪你一起，把这天捅个窟窿！”

玄奘则是深深地看着八戒，眼中神色复杂。有骄傲，有担忧，更有一种见证历史拐点的肃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师徒四人，将真正踏上一条与整个旧有秩序为敌的、不归之路。

前路或许十死无生，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公道，总得有人去讨。

“既如此，”玄奘缓缓起身，手中心灯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坚定，“我等便以此为目标。积跬步，至千里。先从怨佛寺开始，一步步，揭开黑暗，汇聚光明，直至……公道得偿的那一天。”

师徒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已心意相通。

目标已定，道心已坚。

只待沙僧归来，便是一往无前的开端。

而此刻，远在西牛贺洲极西陨佛原深处的怨佛寺，那尊千面万手的“万怨佛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上，同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东方，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如同亿万僧侣同时哀嚎的诡异嗡鸣……

流沙河方向，沙僧已悄然抵达河岸，望着脚下那昏黄咆哮、死气冲天的滚滚流沙，握紧了手中的降妖宝杖与脖颈上的骷髅项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那无尽的沉沦与秘密之中……

风暴，正在酝酿。

而取经团队的反抗之火，已然点燃，必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