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八戒呆立泪纵横（2/2）

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或鼓劲的话，但看着八戒那无声流泪的样子，那些往常随口就来的豪言壮语，竟一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在二师弟所承受的一切面前，都显得苍白。

沙僧也是默然，只是握着降妖宝杖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最终还是玄奘，轻轻挣脱沙僧的搀扶，缓步走到八戒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八戒那覆盖着冰凉甲影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心灯残留的温润佛力，以及师父那无声却坚定的支持与理解。

八戒的身体微微一颤，终于从那种空洞的呆立中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玄奘，暗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师父慈和而悲悯的面容，泪水流得更凶了。

“……师父……”他哽咽着，声音再次变得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俺……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俺心里……乱得很……堵得慌……”

玄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不知前路，便暂看脚下。心中纷乱，便静守灵台。悟能，你已拿回了重要的东西，找回了部分的‘你’。这已是莫大的进步与机缘。至于前路如何，仇如何报，恩如何还，未来如何走……非是一时能定。你有时间，也有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悟空和沙僧：“我们师徒四人，一路行来，历经磨难，早已生死与共。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为师与你的师兄师弟，都会与你一同面对。你并非独行。”

悟空立刻接口，声音铿锵：“二师弟，没错！管他天庭还是老君，惹了咱们，就是捅了马蜂窝！你想报仇，俺老孙第一个替你打前锋！你想救人，咱们就闯一闯那太阴星寒狱！天塌下来，有咱们兄弟一起扛着！”

沙僧也重重点头，沉声道：“二师兄，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师兄兄。”

听着师父和师兄师弟们质朴却坚定的话语，感受着肩膀上那温暖的掌心，八戒心中的冰冷与茫然，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孤寂与无助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师父，有大师兄，有三师弟。

他们一起走过十万八千里路，一起降妖除魔，一起经历过生死，也一起……见证了彼此最不堪、最痛苦的秘密。

这份羁绊，或许，比那冰冷的天河本源，比那虚无缥缈的复仇执念，更加真实，更加可贵。

八戒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暗银色的眼眸虽然依旧红肿，却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一丝属于“猪悟能”的、带着些许憨直却无比坚定的光亮。

“师父……大师兄……三师弟……”他轮流看向三人，声音依旧哽咽，却不再空洞，“谢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俺老猪……早就……”

他说不下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奘微微一笑，收回了手：“好了，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虽破，但动静太大，恐已惊动四方。高老庄百姓受惊，也需安抚。我等先回庄内，略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确实，今夜之事闹得太大，必须善后。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返回高老庄时，异状又生！

远处高老庄方向，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混乱哭喊声，突然再次拔高，变得无比凄厉与惊恐！同时，庄内各处，竟同时升起了数十道浓密的黑烟，火光隐现！竟像是……庄中多处同时起火？！

“怎么回事？！”悟空火眼金睛远眺，脸色一变，“庄里怎么又起火了？还有……好多人在往庄外跑，像是……在逃命？”

沙僧也感应到不对：“庄中气息混乱，除了惊恐，似乎还多了一股……暴戾的妖气？很杂，很多！”

玄奘面色一沉：“不好！恐怕是那邪阵破碎时，泄露的怨煞血气，或者地脉中原本被镇压的妖邪之物，失去了束缚，侵入了庄中！庄民有危险！”

八戒闻言，眼中刚刚凝聚的光亮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高老庄，无论他曾在这里经历过什么，这里终究是他凡间的“家”，有他熟悉的人和事。更重要的是，师父说得对，庄民无辜！

“走！”他低喝一声，不再迷茫，身形化作一道暗银流光，当先朝着高老庄疾射而去！

悟空、玄奘、沙僧紧随其后。

月光下，四道身影如同流星，划破夜空，冲向那再次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庄园。

八戒的泪水已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或许前路依旧迷茫，复仇依旧遥远，但至少此刻，他有要保护的人，有并肩作战的同伴。

这，或许就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新生的“猪悟能”，真正踏上反抗命运、寻找自我道路的开始。

高老庄的劫难，还未结束。

而取经团队的新篇章，似乎也从今夜，悄然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