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押赴凌霄殿审问(2/2)
没有询问“可有此事”,直接问“可知罪”。这依然是定性的问法。
跪在殿中的天蓬元帅,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高踞宝座、光芒万丈的身影。他的眼神空洞,声音因长久未言而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最后的、近乎本能的不甘与执着:“陛下……臣,冤枉。”
“冤枉?”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虽未怒吼,却让殿中众仙心头一凛,“朕接报,蟠桃盛会,尔酒后无状,擅近广寒禁地,惊扰太阴仙子,被值守卫兵当场拿获!嫦娥仙子惊惧悲泣,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尔竟敢言冤?”
玉帝的质问,将“事实”简洁而有力地复述了一遍,并强调了“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彻底堵死了天蓬元帅从“事实”层面辩驳的可能。他只能从“动机”和“原因”上解释。
天蓬元帅嘴唇翕动,想要说出自己是被人设计引导,是酒后被人搀扶至彼处,是卫兵“恰好”出现,是嫦娥“恰好”开门……但这一连串的“巧合”,在玉帝那先入为主的定罪态度与“铁证如山”的背景下,说出来只会显得像是拙劣的推卸责任与攀诬他人。
而且,他能指控谁?指控那位“好友”仙将?指控卫兵队长?甚至……指控嫦娥?没有证据,只有他的一面之词。在玉帝明显偏袒“证据”的情况下,任何对“证人”的质疑,都可能被反扣上“狡辩”、“攀咬”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背后或许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推动。指控具体执行者容易,但若触及幕后……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那个可能。
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更加苦涩的沉默。他只能重复着苍白无力的三个字:“臣……冤枉。”
看着殿中那形容狼狈、只会重复“冤枉”的天蓬元帅,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抑或是终于解决了一个麻烦的轻松?他不再给天蓬元帅更多辩解的机会,转向殿中众仙,沉声道:“众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这是要走一个“廷议”的形式,但结果早已注定。
立刻有事先安排好的、或善于揣摩上意的仙官出列,言辞激烈地痛斥天蓬“身为重臣,不知检点,酒后失德,亵渎仙宫,触犯天条,败坏天庭声誉”,请求玉帝“严惩不贷,以正天威,以儆效尤”。
接着,又有仙官出列,从“维护天庭法度尊严”、“安抚月宫与太阴星君”、“给天下仙神一个交代”等角度,阐述严惩的必要性。
少数几位与天蓬有旧的武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玉帝那冰冷的注视与满殿一边倒的声浪中,终究没能站出来。他们或许心中存疑,或许感到悲愤,但在此刻的凌霄殿上,任何为天蓬说话的声音,都可能被视为“同党”或“不识时务”。
一场看似“民主”的廷议,迅速演变成对天蓬元帅的单方面声讨与定罪大会。
天蓬元帅跪在殿中央,听着那些昔日同僚或陌生仙官义正辞严的指控,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他明白了,这所谓的“审问”,不过是一场仪式,一场为了给后续的惩罚披上“合法合规”外衣的表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坐的玉帝。这一次,他眼中连最后的不甘与执着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了无生气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马上就要由那高高在上的至尊口中,亲自宣判了。
而镜外的八戒,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虚伪而残酷的审判走向终点,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与绝望,如同凌霄殿外永恒的罡风,呼啸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