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唯唐僧心镜无尘(1/2)
混沌之中,金红、银蓝、灰蓝,三色蜕变后的心象光辉,如同三颗经过烈火淬炼、深海沉淀、时光打磨的宝石,各自散发着纯粹而坚韧的光芒,环绕着中央那片始终澄明如镜的净光区域。
孙悟空、八戒、沙僧,三人虽通过了各自的心障考验,气息通透凝练,但此刻望向玄奘那片净光时,心中仍不禁升起由衷的赞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们经此一遭,深知涤净心尘之艰难,而师父的心象,自始至终竟似未曾掀起半分波澜,净光湛然,无瑕无垢。
玄奘盘膝坐于净光中央,双眸微阖,神色平和。他并非对外界无知无觉,相反,三位徒弟心象的每一次波动、每一分蜕变,都清晰地映照在他那如镜的心湖之上,了了分明。八戒贪嗔痴的翻腾与平息,沙僧执着念的沉重与转化,悟空傲与怒的炽烈与沉淀……如同风吹过湖面,涟漪泛起又归于平静,湖底的明月始终皎洁,未曾动摇。
为何他能如此?
并非因为他天生无情无欲,亦非因他修行已达顽空死寂之境。
他的“无尘”,源于十世轮回的沉淀与勘破。
第一世的懵懂探寻,第二世的求索彷徨,第三世的名利枷锁,第四世的情爱纠葛,第五世的舍身饲虎,第六世的刻骨铭心,第七世的问道求真,第八世的明心见性,第九世的历劫重修,直至第十世踏上这破妄西行之路……十世沉浮,十种人生,酸甜苦辣,爱恨情仇,痴妄执着,他皆一一尝遍,一一经历,一一放下。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对“我”的深入审视与剥离。金蝉子的孤高质疑,转世高僧的虔诚迷茫,人间帝王的权欲挣扎,痴情书生的爱恨缠绵……种种身份,种种心念,都曾真实地成为“他”。但在一次次的生死轮转、记忆冲刷中,他逐渐看清:这些身份、这些情绪、这些执着,如同穿在身上的外衣,虽有不同,却非“我”之本质。
他的本心,如同深埋于轮回泥沙之下的金刚石,在一次次的磨砺与洗涤中,渐渐显露其璀璨而坚硬的本色——那是对宇宙人生终极真相的不懈求索,是对众生疾苦的深切悲悯,是一份愿以身试道、为迷途者寻一出口的宏大誓愿。
这份本心,在最初的轮回中或许被尘垢厚厚包裹,但随着一世世的积累与觉悟,尘埃渐次拂去。尤其是在第九世明心见性后,及至第十世亲历西行路上的种种阴谋、算计、牺牲与背叛,目睹天道异化的真相、众生愿力的双刃、外力入侵的阴影后,他那份本心非但没有被玷污,反而在巨大的冲击与悲恸中,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他不再执着于“成佛”这一具体果位,因为看清了灵山佛光的虚妄与禁锢;他不再拘泥于“佛法”的教条形式,因为领悟了真谛在心不在相;他甚至超越了对“师徒”“取经人”等身份的简单认同,因为他所求的,是比这些更为根本的——为这被污染、被枷锁、被外力威胁的天地众生,寻一条真正能够“心安”“自在”的出路。
这份宏愿,无边广大,却又具体而微。它不排斥对弟子安危的关切,不回避对不公的愤怒,不否定对美好的向往,但这些情绪与念头生起时,如同镜中映物,物来则现,物去则空,不将不迎,不留不住。因为它们皆统摄于那“破妄立新、愿众生心安”的根本愿力之下,成为实现这一愿力的资粮与动力,而非干扰与障碍。
因此,当八戒沉溺于贪恋过往的幻象时,玄奘心镜映照出其留恋之下的空虚与对新生路的渴望;当沙僧被执着念的泥沼淹没时,心镜映照出其沉重之下的责任感与对解脱的潜在追求;当悟空被傲怒之火焚烧时,心镜映照出其暴烈之下的不屈斗志与对真正自由的向往。他理解他们,悲悯他们,并以自身那澄澈坚定的心光为引,无声地支持着他们看清本心、走出迷障。
他的心,已无特定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之执着。无“我”,故能容纳万千心念而不乱;无“执”,故能随缘应物而不滞;无“惧”,故能直面一切真相而不退。
这便是“心镜无尘”。
此刻,三位徒弟的心象光辉愈发纯净明亮,与玄奘的澄明净光之间,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并非简单的同化,而是如同不同的纯净光色,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和谐律动下,交织成一幅绚丽而稳定的光谱。
金红的战意与澄澈的智慧交融,银蓝的守护与深邃的悲悯共鸣,灰蓝的承担与沉静的洞察相应。而玄奘的净光,如同定调的主旋律,包容、协调、升华着这一切。
四股心念,四种特质,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融无碍、共生共济的状态。
就在这共鸣达到顶峰之际,混沌中央,那始终缓缓旋转、散发着纯净本源波动的混沌光团,骤然光芒大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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