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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非以力胜以理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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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正苦苦支撑、心神遭受残魂记忆与祖龙威压双重冲击的沙僧,玄奘的声音则化为一缕“稳固”与“唤醒”的清流,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最深处:

“悟净,定心。”

“汝为巫妖之王,亦为沙门悟净。”

“过去未来,皆为汝道。”

“残魂虽怨,亦是汝民。”

“收其于信物,非为禁锢,乃为暂庇,以待他日寻得归处或救赎之机。”

“此刻,唯‘定’可安内外,唯‘信’可承重责。”

“为师在此。”

简短的话语,没有长篇大论,却如同定海神针,注入沙僧几乎要被海量记忆和压力冲垮的心神。尤其是“汝为巫妖之王,亦为沙门悟净”这一句,直接肯定了他双重身份的统一性,消解了其内心的身份冲突与迷茫。“非为禁锢,乃为暂庇”则为他收束残魂的行为赋予了更积极的意义,减轻了心理负担。“唯‘定’可安内外,唯‘信’可承重责”更是给了他明确的方法与信念支撑。

沙僧浑身一震,眼中金色光芒重新凝聚,额间妖纹稳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全力催动骷髅项链,幽光再次大盛,稳定而有力地收束着残魂,同时向深渊底部传递出安抚与坚定的意念。

三方危机,在玄奘同时发出的、性质迥异却又都直指核心的“真言”之下,竟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缓和与停滞!

闯入者被言语叩问心神,攻势暂缓;祖龙遗骸被承诺安抚,毁灭冲动收敛;沙僧被点醒稳固,重新掌控局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玄奘几乎是以一己之心念,同时处理三处完全不同的危局,而且并非以力压服,而是以“理”服之,以“情”动之,以“心”感之。这不仅仅是对“言出法随”能力的极致运用,更是对他所领悟的“自在道韵”——尊重万物本真、沟通心灵本源、寻求共识与出路——的一次完美实践!

孙悟空和八戒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知师父自归墟重生后已然不同,却也万万没想到,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这已不是单纯的修为高低,而是一种境界的碾压,一种对“力量”本质的更高层次理解与运用。

然而,玄奘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元神法相比之前更加淡薄,甚至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虚化裂痕!同时处理三处如此棘手的“心源沟通”与“规则干预”,尤其还要模拟祖龙古语意蕴,对他的心神与尚未完全恢复的本源,消耗是极其巨大的!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心神受损,甚至道基动摇。

但玄奘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光芒。他看到,令旗使和玉如意使者在最初的震惊与心神动摇后,并未立刻再度强攻,而是停在原地,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甚至开始真正思索的神色;他看到,深渊底部的暗金龙眸光芒虽未全熄,却已稳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那股暴动的龙威也已平息大半;他看到,沙僧的状态明显稳定,残魂收束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更有序。

危机,暂时被控制住了。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两位巡值使很快会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祖龙执念也只是暂时被承诺安抚,沙僧的收束工作还需时间。而更远处,被孙悟空“诱饵”引开的铜钹使者,以及上方那场不知胜负的龙灵大战,随时可能带来新的变数。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带领徒弟们彻底脱离此地,或者……转入更深的隐匿。

玄奘强忍着元神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看向孙悟空和八戒,传音道:“悟空,撤回‘诱饵’,以其最后能量在此地更远处制造一次‘小型爆发’,混淆最终痕迹。八戒,准备水遁,接应悟净。我们……准备撤离,按原计划,潜入河底更深处,那条通往古战场的‘遗忘水道’。”

他的声音在两位徒弟脑海中响起,虽显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孙悟空和八戒毫不犹豫地执行。孙悟空心念一动,远处那正在被铜钹使者追击的“诱饵”分身,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混合着混沌能量与残魂怨念的混乱光雾,将那片水域搅得一片浑浊,也暂时阻挡了铜钹使者的追击。八戒则悄然运转弱水之力,在众人脚下,与沙僧所在空洞连接的岩层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深邃的水道入口——那是沙僧之前提过的,通往流沙河底更加古老、复杂、连巫妖残魂都罕至的未知区域。

玄奘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原地脸色变幻、似乎陷入内心挣扎的两位巡值使,又看了一眼深渊底部那趋于平静的暗金龙眸,以及正在全力收束最后一批残魂的沙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与这混乱的一切,做一个暂时的告别。

然后,他率先转身,踏入了那条幽暗的水道入口。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孙悟空和八戒紧随其后。

片刻后,沙僧将最后一道残魂收入项链,朝着深渊底部那暗金龙眸恭敬地行了一礼,也转身化作一道幽光,射入水道。

流沙河底这片刚刚经历了剧烈动荡的区域,逐渐恢复了死寂。只有崩碎的符文残片、微微动荡的河水、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古老怨恨与佛力波动的复杂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令旗使与玉如意使者终于从内心的震撼与挣扎中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一片空寂与混乱的能量残留。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以及对于如何向上峰汇报此事的极度棘手。

玄奘师徒,则已借着这短暂的“理服”赢得的时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流沙河底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非以力胜,而以理服。虽险,却成。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又闯过了一关,向着那“破妄立新”的目标,更近了一步。代价,是玄奘近乎透支的心神,与一行人在三界棋盘上,愈发清晰也愈发危险的“棋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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