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新唐僧口诵真言（2/2）
而一些较为弱小的残魂，在这涟漪波及下，竟如同被抽去了支撑的沙雕，开始自行崩解，化作光尘，只是那光尘中，似乎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释然。
玄奘并未停步，继续向前。他走向的，正是那封印破裂的核心，也是怨魂洪流的源头。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从容。每一步落下，脚下翻腾的怨念黑潮便自然平息、澄清一片。他口中依旧不疾不徐地讲述着，不再是成句的话语，而是一些简短的词句，却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烙印在周围的空间与存在之中：
“痛为真，然非永锢。”
“仇有源，然可止息。”
“魂虽残，灵性不灭。”
“归去处，自有新生。”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这些被怨念锈蚀的灵魂枷锁；又像是一盏微灯，照亮它们沉沦万古的黑暗心湖。并非强行超度，也非暴力净化，而是以最本真、最契合天地至理的“言”，去“沟通”、去“唤醒”、去“引导”这些残魂中那或许仅存一丝的“灵性本真”，让它们自己“看见”执念的虚妄与痛苦的尽头，从而自发选择“归去”或“平静”。
这并非佛门的“慈悲渡化”，而更像是一种基于对生命本质与存在状态深刻理解的“心源对话”。是玄奘融合金蝉智慧与玄奘凡心，领悟“自在”道韵后，结合十世修行对众生悲欢的体悟，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能力——以心映心，以真言引真性。
效果是显着的，但也是有限的。毕竟这是积累了万古的怨念集合，绝大多数残魂早已彻底迷失，仅凭数语难以唤醒。更多是依靠言出法随的“规则力量”，强行定义、平息、瓦解其最表层的狂暴攻击，为“沟通”创造空间。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孙悟空三人压力大减，让汹涌的洪流出现了阻滞和分流。
就在玄奘以真言开道，逐渐接近封印破裂的洞口时，沙僧颈间那一直狂闪的骷髅项链，忽然挣脱了他的控制，化作一道幽光，抢先一步射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项链！”沙僧惊呼，连忙跟上。
玄奘心念一动，也加快步伐，同时真言不停，稳固着周围被暂时“说服”或“平息”的区域。
四人紧随项链幽光，冲入封印破裂的洞口。
洞内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仿佛将流沙河底掏空了一般。空洞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深渊边缘，八根粗大无比、非金非石、刻满古老巫文与狰狞图腾的巨柱呈环形矗立，每根巨柱上都缠绕着无数碗口粗、闪烁着暗淡梵文的漆黑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全部延伸向深渊之中，紧紧捆缚着什么东西。
但此刻，八根巨柱中，已有三根从中断裂，断口处巫文黯淡，图腾破碎。缠绕其上的锁链也崩断了大半，剩下的也灵光尽失，无力地垂落。深渊中，正是之前那股怨魂洪流的源头，此刻仍有无数残魂从中挣扎涌出，只是比洞口处稀疏了许多。
而沙僧的骷髅项链，正悬浮在深渊上空，幽光大放，缓缓旋转。项链上那九颗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竟亮起了微弱的、各不相同的色彩光芒，口中发出低沉古老的吟唱，与下方深渊中残魂的哀嚎形成诡异的共鸣。
更让玄奘在意的是，在深渊底部，那被剩余锁链捆缚之物的轮廓隐约可见——那似乎是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族骸骨！骸骨大部分仍被锁链和残留的封印之力禁锢，但其颅骨位置，一只空洞的眼眶中，此刻竟也亮起了一点微弱的、与小白龙祖龙血脉同源却更加古老悲怆的暗金色光芒！刚才感应到的那股龙吟波动，正是来源于此！
“这是……祖龙之骸？！也被镇压在此？！”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沙僧则呆呆地看着那旋转的项链，和下方共鸣的残魂深渊，一段段破碎凌乱、却无比庞大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尸山血海的天庭战场……无数巫妖勇士在金色佛光中化为飞灰……自己被接引道人的金莲与锁链镇压……族人残魂被抽离、封印……还有……一具染血的、不甘的庞大龙骸被一同拖入深渊……项链，是自己亲手炼制，用以保全族人最后一点真灵不灭的钥匙与信物……也是……与那祖龙骸骨中，某位同样不甘的古老存在，最后的约定……
“吾乃……巫妖之王……”沙僧缓缓抬起头，额间有暗金色的妖纹浮现，双眸染上沧桑的金色，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空洞中回荡，
“此间残魂，皆为我之子民。”
“此龙之骸，乃我昔年之盟。”
“封印已破，钥匙归位……”
“当重聚旧部，再整旌旗！”
随着他的话语，那悬浮的骷髅项链旋转更快，九色幽光骤然联结，化作一道光桥，一端连接沙僧，一端探入下方残魂深渊，更有一丝微光，射向深渊底部那祖龙骸骨的眼眶！
深渊中的残魂哀嚎，渐渐带上了不同的情绪——激动、狂热、以及一丝被唤醒的纪律性！它们不再盲目涌向玄奘等人，而是开始围绕着骷髅项链的光桥盘旋、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而深渊底部的祖龙骸骨，那点暗金光眸也越发亮起，一股虽然虚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的祖龙威压，开始缓缓复苏，与上方小白龙引发的叛乱龙吟，隐隐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呼应！
玄奘看着这一幕，眼中光芒闪烁。沙僧身份的彻底揭晓，巫妖残魂的初步掌控，祖龙之骸的意外发现……流沙河底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加惊人。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当前龙族反叛、灵山动荡的大势，隐隐相连。
他收起真言，心光温润地笼罩着己方三人，静静等待着沙僧完成与旧部的初步沟通。他知道，一个新的、强大的、且与灵山有血海深仇的盟友，正在他们眼前苏醒。
而他们“破妄”之路的力量版图，也将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但手中的筹码，似乎也多了一分。
流沙河底的风，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