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灵山追兵至（2/2）

玄奘心中雪亮，知道清理猪婆龙的事果然还是被察觉了，而且灵山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对方并非兴师问罪，而是以“巡查”名义进行质询试探，姿态上仍留有余地，但压力已然给到。

他神色不变，坦然道：“回禀尊者，贫僧师徒一路行来，确曾遭遇一伙盘踞山林、强迫血祀、污染水源的妖邪。彼等祸害生灵，有违天和，更有亵渎佛门之嫌。我佛慈悲，亦讲降魔护生。贫僧师徒秉持善念，不得已出手，将其铲除，净化一方。此乃行路本分，亦是遵我佛除恶扬善之教诲。若因此触动贵方‘监察节点’，实非本意，还望尊者明鉴。”

他这番话，有理有节，既承认了事实，又点明了对方的过错，将自身行为置于“护法”和“行善”的道德制高点。

三位巡值使交换了一下眼神。玄奘的回答无懈可击，但他们显然不会轻易采信。尤其是孙悟空的变化，以及刚才远处珈蓝紧急传讯中提到的那几种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残留，让他们心中的疑窦更深。

怀抱玉如意的使者开口道：“法师慈悲为怀，降妖除魔，本是功德。然则，那处节点事关灵山对下界气运流转的一处微末观测，其内设有特殊法印。如今节点被毁，法印消散，影响虽微，却需查明缘由，记录在案，以完善监察法网。不知法师师徒铲除妖邪时，所用何种神通法术？可曾察觉那妖邪体内，或巢穴之中，有何特殊印记或关联之物？”

这问题更加深入，直指力量性质和他们对灵山印记的认知。

孙悟空冷哼一声，就要说话，玄奘却已先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回尊者，妖魔凶顽，为护生灵与自身周全，贫僧徒弟们自是各展所能。悟空以力破巧，八戒以水涤秽，悟净镇守四方。皆为寻常护身伏魔之术，并无特异之处。至于那妖邪体内……确有一丝微弱佛力残留，颇为驳杂，贫僧只道是此妖曾窃取或沾染佛门气息，用以蛊惑小妖，并未深究。未知竟是贵山法印，失察之处，还望海涵。”

他将使用力量含糊带过，将灵山印记说成“驳杂佛力残留”和“妖邪窃取沾染”，既回答了问题，又轻描淡写地撇清了与灵山正规法印的直接关联，还暗指灵山监管不力，让妖邪钻了空子。

手持铜钹的使者眼神一厉：“哦？‘寻常护身伏魔之术’？我等方才远观，却觉几位气息渊深，尤其这位孙行者，形貌气质与往日传闻颇有不同，法力波动更是玄奥难测。可否请孙行者稍展身手，让我等一观，也好回去向菩萨复命，言明确是‘寻常’手段，以免菩萨以为下界出了什么未知变数，忧心忡忡？”

这已是近乎直接的挑衅和试探了！要孙悟空当场演示手段！

气氛瞬间紧绷。

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想看俺老孙的手段？好说！正好刚才打那泥鳅没活动开筋骨！”他身上混沌结晶甲胄隐现光芒，一股桀骜不驯、仿佛要撕裂一切规则束缚的狂野气势开始升腾。

三位巡值使也立刻凝神戒备，手中法器佛光隐现。令旗使的令旗无风自动，玉如意泛起温润却坚固的光晕，铜钹发出低沉的嗡鸣。

冲突，一触即发！

玄奘却在此刻，忽然向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孙悟空与三位使者之间。他并未释放任何强大气势，只是周身那混沌原色的心光，自然而然地流转开来，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包容与……不容侵犯的尊严。

“阿弥陀佛。”玄奘诵了一声佛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剑拔弩张的气氛。“三位尊者职责所在，谨慎查问，贫僧理解。然我师徒西行，乃奉唐王旨意，亦蒙我佛如来允准，一路降妖除魔，披荆斩棘，所为无非取得真经，普度众生。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若因铲除一害民妖邪，便需向沿途每一位巡查使者演示功法、自证清白，则取经之路，岂非寸步难行？天下妖魔，又何人敢除？”

他目光清澈，直视三位使者：“尊者若要查证，贫僧愿以十世修行之名担保，所言无虚。若尊者仍有疑虑，或可随贫僧师徒一同前行，直至灵山，面见我佛如来，届时一切自有分晓。然若此刻便要贫僧徒弟如同囚徒般演示功法，供人审视……请恕贫僧，难以从命。”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表明了配合态度，又坚决扞卫了自身尊严与独立性。更将皮球踢回给对方——要么信，要么跟着走，要么……就是你们无理刁难，阻碍取经大业。

三位巡值使一时语塞。玄奘搬出了“奉旨取经”、“如来允准”的大义名分，又占据了“除魔卫道”的道德高地，还以“面见如来”将了一军。他们虽受命巡查，有质疑之权，却无强行扣押或逼迫取经人的权力，尤其是对方身份特殊，且并未犯下明确“罪过”。

令旗使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强行试探，万一动手，胜负难料，且师出无名，闹大了难以收场。放行？但种种疑点未消，尤其是那紧急传讯中提及的“可能涉及取经队伍重大变故”的猜测，让他如鲠在喉。

就在他犹豫之际，玄奘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若尊者暂无他事，贫僧师徒还需赶路。流沙河畔尚有善缘待了，不敢耽搁。告辞。”

说完，他对三位使者微微一礼，然后对徒弟们道：“我们走。”

竟是直接要绕行离开！

“且慢！”铜钹使者忍不住喝道，手中铜钹一碰，发出“锵”的一声清响，带着震慑心神的佛力波动扩散开来，意图阻拦。

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右拳已然握紧，混沌能量开始汇聚。

然而，玄奘只是轻轻一拂袖。那圈扩散而来的佛力音波，在触及他身前那片混沌原色心光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融合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这一幕，让三位巡值使瞳孔骤缩！这是什么手段？绝非佛法，也非道术，更非妖法！那心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更难以抗衡的“道韵”！

玄奘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向前走去。孙悟空、八戒、沙僧紧随其后，与三位拦路的巡值使擦肩而过。

三位使者僵在原地，竟未敢再出手阻拦。方才玄奘那轻描淡写的一拂袖，带给他们的震撼与忌惮，远胜于孙悟空外露的凶威。

直到师徒四人的背影消失在丘陵另一侧，令旗使才铁青着脸，咬牙道：“立刻将此地情况，尤其是唐僧及其徒弟的变化，还有方才那诡异的心光手段，详细禀报韦陀菩萨！不……直接密报迦叶尊者！此事，恐怕已非我等所能处置！”

他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取经队伍，这个本该被牢牢掌控在灵山秩序轨道上的重要“变量”，似乎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失控。

而玄奘师徒，在摆脱了巡值使的拦路后，心情并未轻松。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波。灵山的目光，已经更加直接地投注过来。流沙河，已不仅是据点，更可能成为风暴来临前的第一个漩涡中心。

必须更快！在更大的网收紧之前，找到答案，积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