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不堪的过去(1/2)
“嗯。”范慎轻轻应了声,抬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正撞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像受惊的雀儿猛地敛了翅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本是血脉相连的双胞胎,此刻面对面坐着,目光间却蒙着层淡淡的疏离,像隔了层薄雾。可这终究是表象,不消片刻,那些深埋在骨血里的默契便会苏醒,总能找到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话题,像藤蔓悄悄缠回旧枝。
“你近来又去野外拉练了?”范慎的声音带着点沙,目光落在她晒得黝黑的脸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比上回你发照片时黑了不少,颧骨都显出来了。”
范淑霞本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般风吹日晒。她那点怯生生的模样,眼尾眉梢还藏着当年千金小姐的影子,只是被风霜磨得淡了些。
“部队挺好的。”她像只小兔子似的咬着吸管,可乐桶外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打湿了袖口,“越忙越好,累得沾床就睡,反倒不用胡思乱想,踏实。”
部队的苦,是能让她暂时忘掉那些纸醉金迷里的荒诞,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像毒蛇般随时可能窜出来的罪恶。这里的号声、口令、整齐的步伐,是她能抓住的、最实在的安稳。
范慎听着她说话,看着她脸上漾开的浅浅笑意,那笑意里裹着种历经打磨后的安详,心口突然像被细针扎了下,密密麻麻地泛着疼。若是让她知道,那个恶魔已经离得这么近,近到能轻易撕碎她现在的安宁——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喉咙发紧。
必须想个办法!他在心里狠狠发誓,指节攥得发白,连指腹都嵌进了掌心。
“你呢?”范淑霞说着,忽然发觉自己絮叨了太多,松开那截被咬得发皱的吸管,脸颊微微发烫,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近来怎么样?怎么突然回大陆了?”
“奶奶让我回来,一是看看能不能帮家族里的人在京城搭个创业的架子,二是想把部分投资转回国内。”范慎轻咳两声,说起回国后的种种——遇到的廖明,还有林世轩。
听到悦悦的名字时,范淑霞猛地抬眼,眼里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你说的是那个被靖家认回去的姑娘?她原来是林家的养女?”
“嗯,林叔从小把她捡回去的,二十多年,待她比亲闺女还上心。”范慎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像是想起了林世轩那双布满老茧却总带着暖意的手。
这其中的牵绊竟如此盘根错节。范淑霞听得有些发怔,垂下的眉睫轻轻颤动,像蝶翼在梳理一团乱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可乐桶的拉环。
范慎说起林世轩时,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林叔是个实在人,你只要跟他打过交道就知道,他身上那股憨劲儿,能让人打心底里信赖。”他望着窗外商铺的灯火,像是在回想那些相处的片段——林世轩不爱说话,手上的粗茧磨得发亮,看着就是最普通的劳动者,可那双眼睛里的真诚,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人踏实。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没了父母,跟着奶奶长大,他总在林世轩身上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如山般的安稳,像迷路的孩子突然摸到了家门的门环。
范淑霞听得有些新奇,手里无意识地摇着空了的可乐桶,冰块撞击桶壁发出细碎的响声,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你现在住在哪?”范慎问,目光落在她沾了水珠的袖口,“电话里说你不用再住部队驻地了?”
“嗯,最近调到一个新单位,说是进修,其实是帮忙做些翻译的活儿。”范淑霞说得有些吞吐,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拧出几道褶子,“单位有宿舍楼,今天下午刚搬过去,还有些行李在原来的驻地没来得及取。也不知道能在这待多久。”
这次英国之行后,她从原来的军部机关被调到了君爷所在的单位。她心里清楚,这里是精英扎堆的地方,能进来学习已是烧高香,她想拼尽全力留下。可究竟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她一点底都没有,夜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甚至想学高大帅那样去跟领导处好关系,可那溜须拍马的功夫,哪是她这性子能学来的?平常跟领导说句话都要在心里打半天草稿,舌头像打了结。
范慎一听她要在市区住,心里顿时多了层顾虑,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下:“住的地方安全吗?”
“安全的,是部队的宿舍楼,门口有哨兵24小时站岗,荷枪实弹的,老远就能看到枪杆子反光。”范淑霞连忙说,语气里带了点安抚的意思。
“那也得仔细着。”范慎还是不放心,眉头拧成个结,“别一个人往偏僻的地方去,周末出来玩最好找个伴,哪怕是同事也行。”
范淑霞被他这老气横秋的叮嘱逗笑了,眼里闪过一丝轻松,像乌云里透进点阳光:“我不是以前那个胆小鬼了,在部队学过格斗,真遇到坏人,说不定还能把他撂倒呢。”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像只努力撑开翅膀的雏鸟。
范慎一时语塞,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才忽然意识到,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个军人,是能拿起枪保卫自己的军人,肩膀上扛着的,是与他不同的责任。
“我送你回去吧。”范淑霞起身时,范慎说道,抢先一步拉开椅子。
他先一步推开玻璃门,出门前习惯性地左右张望,目光像雷达般扫过街角的阴影,确认没什么异样,才侧身让她出来,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范淑霞跟在他身后站在路边,等他去取车。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斜对面,“天下第一饭庄”的霓虹招牌亮得刺眼,红的绿的光在夜色里张扬地闪烁,像只张着嘴的巨兽。
一辆银色兰博基尼缓缓停在饭庄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迈着长腿下来,身姿挺拔如松,浑身透着股贵族般的优雅与矜贵,连晚风都像被他驯服了,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周围顿时投来不少目光,尤其是女人的,像飞蛾扑向火焰,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过来。
范淑霞隔着一条街和熙攘的人群,虽然距离很远,光线也暗,却只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怖画面,像决堤的潮水般猛地涌出来,带着腥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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