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棱堡对峙解危局,雾津储珍向智利(1/1)
太平洋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雾气,吹拂着利马港的海岸。徐福率领队伍返回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原本平静的登陆点,此刻已被层层叠叠的秦式沙袋棱堡环绕,棱堡的射击孔后,留守秦人的燧发枪蓄势待发,而棱堡之外,数百名身着兽皮、手持石斧与长矛的土着正围成半圈,怒目而视,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怎么回事?”徐福快步走下跳板,眉头紧锁,对着前来迎接的留守首领赵伯问道。赵伯年近五十,脸上带着疲惫与焦灼,身上的劲装还沾着泥土与血迹,见徐福归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禀报:“先生,您可算回来了!三日前,一队士卒去城外勘探矿石,误将当地部落祭祀用的黑曜石神器当作普通矿石拿走,那部落首领得知后大怒,联合了周边三个利马部落,组成联军前来讨要,还发起了几次试探性攻击,我等只能退守棱堡,坚守待援。”
徐福顺着赵伯的目光望去,只见棱堡外侧的空地上,土着联军的阵型严整,为首的几名首领头戴彩色羽毛头饰,脸上画着狰狞的油彩,手中挥舞着石斧,不时对着棱堡高声呼喊,语气中满是愤怒。而秦人的棱堡,却是另一番景象——数十座小型棱堡相互呼应,形成严密的防御体系,沙袋层层堆叠,斜削的堡壁上预留着整齐的射击孔,棱堡顶端还架着几架弗朗基炮,留守的秦人士卒虽面带倦色,却眼神坚定,紧握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土着联军。
“这棱堡是你们建的?”徐福问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赵伯点了点头:“正是。先生走后,我们便按照大秦的沙袋棱堡技法,用晒干的泥土混合草木灰装袋,层层夯实堆叠,不到一月便建成了这棱堡群。这些土着虽勇猛,却攻不破这棱堡,只是围着我们,断了我们的水源与补给,再拖下去,恐怕……”
徐福了然,这秦式沙袋棱堡看似简陋,实则暗藏玄机,斜削的堡壁能有效分散冲击力,射击孔可攻可守,正是应对这种小规模冲突的绝佳防御工事。但长期对峙终究不是办法,土着联军人数众多,熟悉地形,秦军虽有防御优势,却也难以持久。
“传令下去,把蒸汽船开进来,展示武力!”徐福当机立断,沉声道,“同时,派人与亲秦的卡亚俄部落联系,请他们出面调解,就说大秦无意冒犯,愿意归还黑曜石神器,只求和平共处。”
命令下达后,两艘小型蒸汽驳船缓缓驶离舰队,朝着港口内河的上游而去。驳船的明轮在水中快速转动,激起巨大的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低沉的汽笛长鸣起来,如龙吟般回荡在河谷之间,震得人耳膜生疼。
土着联军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船只,没有船帆却能逆流而行,明轮击水的声势浩大,汽笛的轰鸣更是从未听闻。当蒸汽驳船缓缓驶过土着联军的侧面时,船上的士卒还故意转动弗朗基火炮,展示着大秦的武器,驳船的烟囱中冒出滚滚黑烟,在雾气中愈发显得威严可怖。
“那是什么怪物?”一名土着士兵瞪大了眼睛,指着蒸汽驳船,声音颤抖。周围的土着也纷纷停下呼喊,目光惊恐地盯着驳船,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恐惧取代。为首的部落首领脸色凝重,盯着蒸汽驳船,眼中满是惊疑,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神力”,心中的底气也渐渐动摇。
就在这时,亲秦的卡亚俄部落首领带着几名随从匆匆赶来,他先是对着利马部落的首领低声劝说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到棱堡前,对着徐福高声喊道:“徐先生,我已向他们说明,大秦并无恶意,只是一场误会,他们愿意暂停攻击,与您商议归还神器之事。”
徐福点了点头,下令打开棱堡的侧门,亲自带着几名亲卫与赵伯走了出去,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石盒,里面正是那尊黑曜石神器——一块通体黝黑、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饰,边缘锋利,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部落首领,”徐福走到利马部落首领面前,将石盒递了过去,用流利的秦语说道,“此次是我大秦士卒无知,误拿了贵部落的祭祀神器,惊扰了神灵,我在此向您赔罪。这神器完好无损,今日便归还给您,大秦愿以盐、布匹与玻璃珠作为补偿,只求与贵部落化解矛盾,和平共处。”
卡亚俄部落首领在一旁帮忙翻译,将徐福的话准确传达给利马部落首领。首领接过石盒,打开一看,见黑曜石神器果然完好如初,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他捧着神器,对着身后的部落民众高声说了几句,民众们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脸上的愤怒转为平静。
“大秦的勇士,”利马部落首领对着徐福躬身行礼,用生硬的秦语说道,“神器归还,误会化解,我们愿意与大秦和平共处,接受你们的补偿。”
徐福心中松了口气,当即让人拿来几匹丝绸、一袋食盐与一串玻璃珠,递给利马部落首领。首领接过礼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徐福再次行礼,然后带着部落联军缓缓撤离。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在徐福的震慑与怀柔并用之下,终于化解。
危机解除后,徐福望着笼罩在雾气中的利马港,沉吟片刻,说道:“此地常年多雾,水汽氤氲,不如改名利马为‘雾津’,取‘雾锁津渡,大秦屏障’之意,也算是为这片土地留下大秦的印记。”
众人纷纷赞同,赵伯连忙让人在棱堡的匾额上刻下“雾津”二字,从此,南美这片重要的登陆点,便有了属于大秦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日,徐福下令在雾津兴建干燥地窖。工匠们选址在地势较高、干燥通风的山坡上,挖掘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地窖,地窖内壁涂抹了一层混合了石灰与草木灰的防潮层,顶部用木材与茅草覆盖,还预留了通风口,确保地窖内干燥无湿气。
士卒们将采集到的金鸡纳树皮仔细晾晒干燥,分成小捆装入布囊,整齐地堆放在地窖深处;古柯叶也经过脱水处理,与金鸡纳树皮分开存放;还有两年前留在秘鲁未能运走的黄金白银,被小心翼翼地装入木箱,锁上铜锁,存放在最内侧的地窖中,派专人看守。“这些都是大秦的珍宝,金鸡纳树皮能治疟疾,古柯叶能解气疫,金银能充盈府库,必须妥善保管,待日后分批运回大秦。”徐福对着负责看管地窖的士卒叮嘱道,语气郑重。
同时,徐福让人在雾津城内张贴告示,通知所有留守的秦人:“舰队三日后将南下智利寻找煤矿,返程时会途经雾津,凡愿意返回大秦者,可在此期间到棱堡登记,届时一同启程。”
告示张贴后,雾津的秦人们纷纷前往棱堡登记。有人是两年前被迫留下的士卒,思乡心切,得知能回家,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人是后来迁移过来的移民,在美洲虽已站稳脚跟,却依旧思念故土,毫不犹豫地选择返回;也有少数人选择留下,他们习惯了雾津的生活,或是看好这里的发展,想要继续开拓这片土地。
赵伯看着登记名单,感慨道:“先生,此次回去的怕是有三百余人,加上秘鲁其他据点赶来的,怕是能凑够五百人。有了新蒸汽船,定能将他们安全带回大秦。”
徐福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欣慰。这些秦人都是大秦的功臣,能将他们接回家,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三日后,雾津港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徐福率领的蒸汽舰队再次启航,六艘船依次驶离港口,朝着南方的智利进发。这是一段全新的航程,前方的海域陌生而未知,没有人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他们要去寻找太子赢汉口中的智利煤矿,那是能让大秦蒸汽船远航之路走得更远的关键。
舰队的蒸汽船平稳地行驶在南太平洋上,明轮在水中规律转动,工况仪表盘的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船员们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找到煤矿的憧憬。徐福立在旗舰的船楼之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南方,心中默念:智利,我们来了。只要找到煤矿,大秦往返美洲的常态化航运,便不再是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