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龙巡水路通南越，炉涌铁流铸大秦（2/2）

“好！好壮观！”冯去疾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萧何亦是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冲天的火焰，久久不能回神。

扶苏笑着解释道：“这火焰，是硅、锰、碳在剧烈氧化燃烧。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将生铁炼成钢，远比往日一坩埚一坩埚地冶炼，要快上数十倍。”

工人们紧盯着炉口的火焰，神情专注。工长站在最前方，不时观察火焰的颜色变化，口中念念有词。扶苏走上前，对着众人道：“炼钢的关键，便在这火焰的颜色。我曾教过他们，‘黄焰转白，白焰将落时便是终点’。此刻火焰尚黄，说明碳含量还高，需继续吹炼。”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原来炼钢竟有这般学问，并非一味地烧火那般简单。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炉口的火焰，果然从耀眼的黄色，渐渐转为炽白。就在白焰即将黯淡下去的刹那，工长猛地喝道：“停风！落底！”

工人迅速关闭闸板阀门，停止送风。紧接着，水力驱动的螺杆开始反向工作，缓缓降下整个炉底平台。随着平台的下降，炉底与炉体渐渐分离，露出一个巨大的开口。

刹那之间，滚烫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钢水，夹杂着液态的炉渣，依靠重力，从开口处倾泻而出，流入事先准备好的、衬有耐火砂的铸坑之中。钢水流动的声音，如同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见那炉渣较轻，浮在钢水表面，工人用铁耙轻轻一扒，便将炉渣与钢水分离开来。那钢水，便是经过精炼的低碳钢，质地坚硬，远超寻常的生铁。

出钢完毕之后，工人们迅速清理炉底平台上的残渣，更换磨损的风嘴，然后启动螺杆，将平台升起复位，用耐火泥密封炉底与炉体的接缝。不过片刻功夫，这座炼钢炉便已准备就绪，可进行下一炉的冶炼。

“这……这一炉钢，竟如此之快？”一名皇亲勋贵失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扶苏笑道：“此炉每炉只需十五到二十五分钟，一日一夜，可炼出上百炉钢水。这般产量，若是放在往日，怕是想都不敢想。”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上百炉钢水，那一日的钢铁产量，岂不是要以千斤计数？

扶苏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语气郑重地说道：“诸位，这便是科技的力量。我大秦要想强盛，要想开拓万里海疆，便离不开这钢铁。而要想造出更多的钢铁，便离不开人才。此前我推行的人才改革，便是为了培养更多懂技术、懂实务的人才。只有这样，泾渭工业区才能越办越好，你们的富贵，才能一直延续下去。须知，只要泾渭工业区赚钱，你们便能跟着受益。”

众人闻言，皆是连连点头。今日亲眼见到这炼钢炉的威力，他们终于明白，扶苏的人才改革，并非空谈，而是实实在在的强国之策。

离开炼钢工坊，扶苏又带着众人，来到了炼焦炭的工厂。工厂之内，一排排炼焦炉正冒着青烟，工人们将煤炭装入炉中，经过高温干馏，制成坚硬的焦炭。

扶苏指着一旁堆放的黑色粘稠液体，对众人道：“诸位请看，这便是炼焦的副产品——煤焦油。此物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个宝物。它既能防水，又能防腐。如今刚下水的三艘龙门级补给舰，船身皆是用它进行防腐防水处理；各个码头的木材，也用它浸泡过，不怕虫蛀；尤其是海船，用它涂抹船底，可防船蛆啃噬，延长船身寿命。只是可惜，我们如今的化学水平有限，无法将它的价值尽数开发出来。这些，都需要等待日后的人才去研究。”

众人望着那黑乎乎的煤焦油，眼中满是惊叹。谁能想到，这看似污秽的液体，竟有这般大的用处。

随后，众人又来到了蒸汽机的研发工坊。工坊之内，几名工匠正围着一个精巧的模型，反复调试。扶苏介绍道：“如今我们已经明确了冷凝器的概念，正在研究模型。待蒸汽机研制成功，便能以蒸汽为动力，驱动船只与机器，届时，我大秦的工业，又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最后，众人来到了燧发枪射击场与火炮实验场。射击场之上，兵士们手持燧发枪，正在进行射击训练。扶苏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燧发枪，叹了口气道：“这燧发枪，我们已经研制了三年，却只生产了一万支。产量还是太低了。”

火炮实验场那边，更是热闹非凡。几门前装的带膛线火炮，正对着远处的靶标进行射击。兵士们记录着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下的射程，用算术与几何知识，完善着弹道学。扶苏指着那些火炮，对众人道：“炮兵乃是技术兵种，非粗通文墨者不能胜任。只有培养出更多的数学、几何人才，我们的火炮，才能打得更准，更远。”

扶苏站在工业区的最高处，望着远方的咸阳城，心中充满了豪情。他知道，科技与人才，便是大秦未来的基石。只要坚持下去，大秦必将如这炼钢炉中的钢水一般，百炼成钢，光耀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