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半月湾头逢善土，鲸歌雾里兆南溟（2/2）

这番模糊而骇人的情报，让徐福与章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北方的航行经验，蒙特雷湾的本地见闻，再加上奥隆人关于南方的传说，在此刻交汇在一起，拼凑出一幅模糊而凶险的未来旅程图景。众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休整的第三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笼罩了整个蒙特雷湾。雾气浓稠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丈，连船头的灯笼，都只能透出一团昏黄的光晕。

就在这死寂的雾霭之中，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突然从海面深处传来。

“呼——噜——”

那声音，像是巨兽在喘息，又像是天地在轰鸣，一声接着一声，在雾中回荡，震得船板都微微颤抖。紧接着，数十道白色的水柱，突然从雾中冲天而起，高达数丈，在朦胧的天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那是什么？！”

将士们惊得纷纷涌上甲板，循着声响望去。只见浓雾之中，数十头身形庞大的巨鲸，正缓缓浮出水面。它们的脊背，如山峦般起伏，喷出的水柱，如银练般倾泻。巨鲸们在船队四周缓缓游动，发出一声声悠长而低沉的鸣叫，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在举行一场古老而神秘的仪式，又像是在对着南下的船队，发出无声的警告。

鲸歌阵阵，在雾中回荡不息。

甲板上，众人皆是屏息凝神，望着这震撼的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吉兆！这定是吉兆！”一名儒生激动地喊道，“巨鲸出水，乃海神护佑！此番南下，定能平安！”

“不对！”另一名将领却面露惊惧，“这鲸鸣如雷，分明是海神在示警！南方的海，定是凶险万分！”

吉兆还是凶兆？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徐福立于船头，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巨鲸，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不知道这鲸歌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前路漫漫，凶吉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之上。巨鲸们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鸣叫，缓缓摆尾，沉入了深海之中，海面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唯有那回荡在众人耳畔的鲸歌，依旧清晰。

蒙特雷湾的休整，已然接近尾声。海湾内的平静，终究是短暂的。望向南方，那片浩瀚而凶险的“无岸之海”，正等着他们去挑战。

徐福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章邯沉声道：“传令各舰，备足淡水与粮草，三日后，扬帆南下！”

号角声起，响彻半月湾头。阳光洒在船帆之上，映照着将士们坚毅的脸庞。无论前路是吉是凶，这支来自大秦的远征舰队，都将一往无前，向着南方，向着未知的世界，破浪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