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昆仑引渠通瀚海,暗渠输水润荒原(1/1)
柴达木盆地的风依旧裹挟着黄沙,掠过干裂的荒原。这里虽有察尔汗盐湖的无尽盐利,却受困于极端干旱——全年降雨不足三寸,地表植被稀疏,除了零星的沙棘与耐旱灌木,便是茫茫戈壁与盐碱地。秦军驻防、羌人游牧、盐场采运,皆需依赖湟水远道输送的水源,耗费巨大。西海郡设立后,周勃与夏侯婴看着盆地中因缺水而枯萎的牧草、盐工们干裂的嘴唇,心中暗下决心:“若不能解决水源之困,柴达木难成大秦西疆的富庶之地。”
解决干旱,必先寻源。周勃当即召集墨家工匠、水文博士与熟悉地形的羌人向导,组成勘察队,深入柴达木盆地与祁连山交界地带。勘察队携带改良罗盘、原始海拔计与墨家特制的水准器,每日跋涉数十里,丈量地形、记录水源。羌人向导指着祁连山的皑皑雪峰道:“将军,祁连雪山终年不化,春夏之际冰川消融,会形成数条溪流,只是这些溪流多在山谷中消失,从未流过荒原。”
墨家工匠首领墨矩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捻碎后分析道:“将军请看,柴达木盆地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若能从冰川融水最充沛的疏勒南山引水,沿地势开凿渠道,可实现自流灌溉;但盆地蒸发量极大,明渠输水损耗恐达七成以上,需设计暗渠减少蒸发。”
经过半月勘察,勘察队最终选定引水起点——疏勒南山的大冰川融水口,此处溪流宽阔,水量稳定,海拔比柴达木盆地高出千余丈,具备自流条件。渠道路线则沿盆地边缘延伸,避开盐碱地与流沙区,途经十二处适宜设闸的台地,最终抵达盐场与羌人聚居区。周勃与夏侯婴敲定方案:“渠名‘昆仑渠’,以昆仑为源之意;主体采用‘坎儿井’式地下暗渠,辅以分段明渠,沿途设十二闸口调节水量!”
方案既定,开工前的准备紧锣密鼓。最关键的便是工具革新——西海郡工坊按墨家图纸,用改良后的百炼钢打造了数百套挖掘工具:钢制镐头硬度远超青铜,刃口锋利,可轻松刨开戈壁硬土;尖头钢钎带有倒刺,能击碎岩层、撬动顽石;宽刃钢铲弧度适宜,装土效率比木铲提升三倍;还有用于修整暗渠内壁的钢刮尺,能保证渠道坡度均匀。这些钢制工具被分发到军民手中,羌人百姓抚摸着冰冷坚硬的钢刃,惊叹道:“秦人竟有如此利器,挖山引水定能成功!”
同时,墨家工匠设计了整套支护方案。柴达木盆地多为沙土与砾石混合地层,地下暗渠挖掘极易坍塌,墨矩提出“竖井定位,横渠支护”的方法:先按每隔三十丈的距离挖掘竖井,竖井直径丈余,深度直达地下水位线以下,既用于出土、通风,又能作为暗渠挖掘的定位基准;横向挖掘暗渠时,先用松木搭建“井”字形支架,竖杆嵌入渠底岩层,横杆固定渠壁,再用大秦水泥混合砾石勾缝,加固渠壁,防止坍塌。
秦公元16年暮春,昆仑渠正式开工。周勃与夏侯婴亲自挂帅,调集秦军士兵五千、羌人百姓三千,组成八支施工队,分段作业。士兵们身着轻便铠甲,手持钢制工具,在竖井中挥镐刨土;羌人百姓则肩扛背驮,将挖出的沙土与砾石从竖井运出,堆在渠线两侧,形成一道道土埂,既便于后续修整,又能阻挡风沙。
挖掘过程远比预想艰难。前半段渠道需穿越戈壁硬土层,钢制镐头落下,火星四溅,士兵们往往要挥镐数十下才能刨开一尺土层。有士兵手掌磨出鲜血,便用布条包裹后继续作业;羌人百姓虽不熟悉钢制工具,却在秦军士兵的指导下快速上手,他们自幼在高原劳作,耐力惊人,搬运沙土的效率毫不逊色于秦军。
行至中段,渠道遭遇流沙层。刚挖开的暗渠瞬间被流沙掩埋,几名士兵险些被困其中。墨矩当即调整方案:“用沙袋围堵流沙,快速架设松木支架!”士兵们将装满砾石的沙袋堆砌在流沙区两侧,形成临时屏障,墨家工匠则带领众人迅速搭建双层松木支架,再用钢钎固定支架底部,待支架稳固后,再小心翼翼地清理流沙、挖掘渠道。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终于闯过了流沙难关。
地下暗渠的挖掘是核心工程。工匠们站在狭窄的暗渠中,弯腰弓背,用钢铲清理泥土,用钢刮尺修整渠壁,确保渠道宽三尺、高四尺,坡度控制在千分之三,保证水流匀速自流。每挖通一段暗渠,便立即用大秦水泥涂抹渠壁,形成光滑的防水层,防止渗水与坍塌。暗渠与竖井连接处,则用石材砌筑成喇叭口,便于水流汇聚与后期维护。
明渠部分主要分布在水源起点与靠近聚居区的地段,长度约占总渠长的三成。明渠两岸用夯土加固,外侧种植沙棘与红柳,既能固土防沙,又能减少蒸发。十二处闸口则选址在地势较高的台地,采用木石结构,闸门为厚重的松木板,装有滑轮与绞车,可通过人力升降调节水量,闸口旁修建管理房,由专人值守。
施工期间,周勃与夏侯婴每日巡渠,慰问军民。看到羌人百姓因缺水而口干舌燥,夏侯婴当即下令,从湟水调运水车,在施工现场设立饮水站;看到士兵们夜间施工照明不足,周勃便命人制作大量油灯,悬挂在竖井与暗渠入口。秦羌军民同吃同住,秦军士兵教羌人使用钢制工具,羌人百姓则用羌语传唱着劳动歌谣,鼓舞士气,原本因文化差异产生的隔阂,在共同的劳作中渐渐消融。
历经八个月的奋战,昆仑渠全线贯通。渠首的闸门缓缓开启,祁连山的冰川融水顺着明渠奔涌而下,穿过暗渠入口的喇叭口,流入地下暗渠。暗渠中的水流悄无声息地穿行于荒原之下,避开了烈日与风沙的侵袭,仅在途经的竖井中可见清澈的水流涌动。
十二处闸口依次开启,清水从暗渠中流出,通过明渠分流至盐场、农田与羌人聚居区。干涸的荒原上,第一道水流浸润干裂的土地,泛起湿润的黑褐色;盐场的蓄水池迅速充盈,盐工们欢呼着用清水洗涤工具;羌人牧民赶着牛羊来到渠边,看着牛羊贪婪地饮水,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当最后一处闸口开启,清水浇灌到一片荒芜的盐碱地时,奇迹发生了——原本干裂的土地渐渐变得湿润,几株被遗忘的耐旱草本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围观的羌人百姓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昆仑渠的方向叩拜,口中高呼:“秦人通神!秦人通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工程,更未想过茫茫荒原竟能引来雪山清水,在他们眼中,这无疑是秦人拥有神力的证明。
周勃与夏侯婴扶起跪倒的羌人首领,笑道:“这并非神力,而是大秦的工匠智慧与军民同心的结果。”羌人首领望着流淌的清水,又看了看身边手持钢制工具、满身尘土的秦羌军民,感慨道:“大秦不仅有强大的军队,更有让荒原变绿洲的本领。能追随大秦,是我羌人的福气!”
昆仑渠的建成,彻底解决了柴达木盆地的干旱之困。渠道全长二百余里,其中地下暗渠占七成,有效减少了水分蒸发,输水损耗仅为一成五;十二处闸口精准调控水量,既满足了盐场采运、秦军驻防的需求,又灌溉了近万亩荒原,使昔日的戈壁变成了可耕种的农田与牧场。羌人百姓在灌溉区开垦农田,种植大秦引入的耐旱作物;盐场的采盐效率大幅提升,盐砖运输不再依赖湟水补给;秦军则在渠边建立军屯,实现了“以渠养兵。
柴达木盆地因昆仑渠的贯通而焕发生机。渠水潺潺流淌,滋润着荒原;盐场人声鼎沸,盐砖堆积如山;农田里长出了嫩绿的庄稼,牧场上牛羊肥壮;秦羌军民一同修整渠道、加固闸口,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昆仑渠不仅是一项水利工程,更是秦羌文化融合的见证,它用清水连接起秦人与羌人的生活,用智慧与汗水浇筑起大秦西疆的繁荣根基。而那深埋地下的暗渠,如同大秦经略西域的远见卓识,默默滋养着这片土地,见证着一个伟大帝国的开拓与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