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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这江山,朕快要坐不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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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垂拱殿。

地龙烧得很旺,殿内的温度暖如阳春,可坐在龙椅上的赵桓,却觉得这股子热气怎么也钻不进骨头缝里。

他冷。

那是从心里泛上来的寒意。

殿外的大雪还在下,把这座繁华到糜烂的东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赵桓看着下方那一个个向自己讨要钱财的臣子,心中十分厌烦。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像是有人被掐住了脖子。

“八百里加急——!!!”

“燕京捷报——!!!”

这声音太尖,太利,直接刺破了垂拱殿那层死气沉沉的窗户纸。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捷报?

该不会又是李锐大胜金军的消息吧?

没等赵桓反应过来,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是负责传递军情的铺兵,跑死了三匹马,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脱了相。

“报……报官家……”

铺兵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水浸透的油纸包。

“原燕山府路通判周大人……血书……”

“燕京……燕京破了!”

大殿里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

赵桓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连御案上的茶盏都带翻了。

咣当。

茶水泼了一地。

“你说什么?”

赵桓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燕京……谁破的?”

铺兵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道:

“神机营……李锐!”

“一日破城!”

“金军主帅完颜宗弼……弃城北逃!”

说完这几句,铺兵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大殿里炸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日破燕京?那是燕云十六州的重镇啊!辽人守了两百余年,金人当铁桶一样守着,一天就破了?”

“疯了,一定是疯了!”

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有人怀疑,有人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先帝道君皇帝在位时,倾尽国力联金伐辽,才勉强收回燕京空城,如今竟能凭一军之力破城?

那个李锐……那个死囚出身的李锐,真干成了?

内侍省的押班太监梁师成哆哆嗦嗦地走下去,捡起那个油纸包,呈到了赵桓面前。

赵桓的手在抖。

他拆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里衣,上面用鲜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是周通判的血书。

赵桓一个个字看过去。

越看,脸色越白。

看到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龙椅上。

“官家?”

张邦昌试探着喊了一声,“这……这是大喜啊!收复故土,乃是不世之功……”

“喜?”

赵桓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猛地把那件血衣扔到了张邦昌脸上。

“你自己看!”

“你看看这是喜报,还是朕的催命符!”

张邦昌手忙脚乱地接住血衣,定睛一看。

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李锐拥兵自重,纵兵劫掠内帑皇产,视官家如无物。”

“臣以此言劝谏,李锐言:燕京乃其私产,朝廷若敢插手,便要问问官家的脖子,有没有燕京的城墙硬!”

轰!

张邦昌脑子里嗡的一声,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句话太狠了。

这是赤裸裸的悖逆之言啊!

“脖子……城墙……”

张邦昌嘴唇哆嗦着,“反了……这是反了啊!”

满朝文武传阅着那份血书,一个个脸色煞白,比听见金兵渡河还要恐惧。

金兵要钱,要地。

这个李锐,是要命啊!

“不仅如此。”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这是皇城司的勾当,赵桓的耳目。

他跪在地上,声音阴冷。

“据皇城司潜伏在燕京的探子回报。”

“李锐攻城,未损一兵一卒。”

“他……他军中有神机利器,喷吐火龙惊雷。”

“七十辆钢铁怪兽,碾地如雷,燕京北门的城墙,是被活生生轰塌的。”

“两千金国铁浮屠,在那怪兽面前,连半柱香都没撑住,就被碾成了肉泥。”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比刚才还要死。

如果说一日破城是奇迹,那“钢铁怪兽”、“火龙惊雷轰塌城墙”,这就是闻所未闻的凶兵利器!

兵部尚书孙傅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非人力……非人力可抗啊……”

孙傅喃喃自语,“两千铁浮屠……那是金人的命根子,就这么没了?”

“那李锐手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也没人敢回答。

赵桓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

他只觉得冷。

比刚才还要冷。

金人可怕吗?

可怕。

但金人毕竟是外族,要的是财帛子女。

可李锐是汉人。

他手里握着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不听朝廷的号令。

这就好比一个稚童,怀里揣着一块金砖,旁边却睡着一头猛虎。

这猛虎以前是替你看门的。

现在,它醒了。

它饿了。

它还回头看了你一眼,问你的脖子硬不硬。

这哪里是捷报?

这是丧钟!

“众卿……”

赵桓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个垂死的老人,“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封赏?”

“还是……招安?”

李锐立了这么大的功,按理说该封节度,甚至封国公。

可封了官,他要是还要别的呢?

他要是想要这把椅子呢?

谁能拦得住?

靠殿前司那帮只会摆样子的班直?

还是靠这帮只会写词作赋的文官?

“官家!”

御史中丞秦桧站了出来,眼珠子乱转。

“此人不可留!”

“若是让他坐大,必成董卓、曹操之流!”

“当趁其根基未稳,下旨召其回京受赏,半路设伏,用死士……”

秦桧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

一声暴喝打断了秦桧的话。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事种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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