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2/2)
甚至连战马都聚在一起,把头埋进干草堆里,打着响鼻。
至于敌袭?
别逗了。宋人那两条腿,走到这儿早就冻硬了。除非他们变成了雪妖。
“轰……”
一阵奇怪的震动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睡在最外围帐篷里的一个十夫长被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挠了挠胳膊上的冻疮,骂骂咧咧地嘟囔:“地龙翻身了?还是哪匹马惊了?”
震动越来越大。
那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密集的咆哮声。
像是有一群来自远古的巨兽,正在集体低吼。地面上的积雪开始微微跳动。
十夫长心里突然有些发毛。这声音,不对劲。
他裹紧了皮袄,掀开帐篷的一角,探出头去想看个究竟。
呼——
风雪扑面而来,迷住了他的眼。
他眯着眼睛,透过风雪,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直至下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几十步外。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双惨白刺眼的“怪眼”。
那光太亮了,亮得根本不属于人间,像是把黑夜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庞大的钢铁黑影撞破了风雪墙,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而来。
“那是什……”
十夫长的话还没喊出口。
嘭——!!!
巨大的撞击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那不是兵器交击的声音。
那是钢铁碾碎骨头、橡胶撕裂皮肉、铁链绞断木杆的混合声响。
第一辆Sd.Kfz.222装甲车,根本没有开火,甚至没有减速。
它就像一头狂奔的犀牛,直接撞上了第一顶牛皮帐篷。
坚韧的牛皮在装甲车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瞬间崩裂。履带和车轮无情地碾过。
帐篷里的几十名金兵,还在梦乡里,就被数吨重的钢铁巨兽压成了肉泥。
连惨叫声都被闷在了嗓子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类似踩爆烂番茄的“噗嗤”声。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十二辆装甲车,排成一排,如同巨大的铁犁,在这个千人营地里狠狠地犁了过去。
没有任何战术动作。
就是碾压。
物理意义上的、毫不讲理的碾压。
“敌袭!!是妖车!!!”
终于有幸存的金兵反应过来,光着脚冲出帐篷,凄厉地尖叫。
但回答他的,是20毫米机关炮那特有的、如同撕布机一样的“通通通”声。
这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每一发炮弹打在人身上,都会直接炸开一团血雾,肢体横飞。
那个金兵的上半身瞬间消失了,下半身还在惯性下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在雪地里。
不到一刻钟。
轰鸣声远去。
装甲车队穿营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只留下一条宽阔的、混合着碎木、破布、马尸和肉泥的“红路”。
血水还没来得及流淌,就被低温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像是一条铺向云州的地狱红毯。
“不用打扫战场。”
李锐的声音冷冷响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后面的义从军会处理他们。那是赏给赵二狗他们的‘开胃菜’。”
“继续全速前进。”
“目标,云州南门。”
……
云州城头。
完颜习室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蚁,头顶上有一只巨大的铁轮子压下来,怎么推也推不开,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那种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啊!”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浑身冷汗津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屋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冷得像冰窖。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什么时辰了?”
完颜习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声喊道。
门外没有亲兵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后脑勺。作为跟随粘罕南征北战的老将,这种直觉曾救过他无数次。
他顾不得穿甲,抓起挂在墙上的弯刀,披着皮裘就冲出了房门。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他一边吼,一边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夜金兵正抱着长枪,缩在避风的垛口后面打盹,眉毛上全是白霜。
完颜习室一脚踹翻了一个金兵,冲到城墙边,双手死死扣住冰冷的墙砖,向南方望去。
天还没亮。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像是泼了墨。
但就在那浓稠的黑暗尽头,在那漫天的风雪之中。
却出现了一道光。
不。
是一片光。
那是十二道笔直的、惨白的光柱,像是十二把利剑,刺破了苍穹,也狠狠刺痛了完颜习室的眼睛。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顺着大地传导到了城墙上。
完颜习室感觉到手掌下的城砖在微微颤抖。那频率,比战鼓更密,比雷声更闷。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人间的军队。
“那是……什么……”
完颜习室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像是被风给噎住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那片光海,已经冲到了距离城门不足三里的地方。
借着那恐怖的车灯,他看到了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钢铁巨兽在咆哮,喷吐着黑烟。
而在车队后方,是那密密麻麻、如同灰绿色潮水一般涌来的死神。
以及那面迎着风雪狂舞的、漆黑如墨的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仿佛用鲜血写成的汉字:
李!
完颜习室的手一松,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可能……”
“这种大雪天,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