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理想型盲选（2/2）
活动结束后，嘉宾们有一小时的自由时间。苏挽棠刚回到房间，就听到敲门声。
开门，是陆烬寒。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碎瓷片，眼神复杂：“能谈谈吗？”
苏挽棠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房间里的摄像头指示灯已经熄灭——这是节目组给嘉宾的隐私时间，但苏挽棠知道，肯定还有其他监听设备。
陆烬寒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今天早上在花园，你遇到了什么？”
苏挽棠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陆烬寒会直接问这个。
“我...”
“不要说‘散步’。”陆烬寒转身，目光锐利，“沈知意和李工出现的时间太巧合，而且李工手里的设备是高级神经信号扫描仪，通常只用于...特殊检测。”
他什么都懂。苏挽棠忽然意识到，陆烬寒知道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多。
“有人约我在凉亭见面。”她决定部分坦白，“给了我一些...关于这个节目的信息。”
“关于记忆植入？”陆烬寒直截了当。
苏挽棠震惊地看着他。
陆烬寒苦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那十五分钟里保持清醒？为什么能发现别墅里的监控点？因为我也在调查，苏挽棠。从参加这个节目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不对劲。”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的记忆里有大片空白，有些场景熟悉得像亲身经历，但仔细回想又觉得陌生。我咨询过神经科专家，他说我的海马体活动模式异常，像是...被外力干预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节目？”苏挽棠问。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陆烬寒的眼神坚定而痛苦，“我想知道哪些记忆是真实的，哪些是伪造的。而这里——”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这里是记忆植入技术应用最密集的地方。如果我想找回自己，就必须深入虎穴。”
苏挽棠感到一阵心悸。原来陆烬寒一直在独自战斗，对抗那些试图篡改他意识的力量。
“今天早上给你信息的人，是‘觉醒者’吗？”陆烬寒忽然问。
苏挽棠再次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
“因为我收到过类似的接触。”陆烬寒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给苏挽棠看。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陆烬寒先生，如果你怀疑自己的记忆，如果你渴望真实，请联系我们。——觉醒者组织”
“什么时候收到的？”苏挽棠急切地问。
“三天前，塞在我房间门缝里。”陆烬寒收起纸条，“但我没有回应。在这种真空中，任何主动接触都可能是陷阱。”
“明智的选择。”苏挽棠喃喃道。她现在明白了，觉醒者组织不仅接触了她，也在接触其他可能觉醒的嘉宾。他们撒下了一张大网。
“你回应了吗？”陆烬寒看着她。
苏挽棠犹豫了。如果按照觉醒者的要求，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合作内容。但面对陆烬寒坦诚的目光，她无法说谎。
“他们给了我一个伪装模块，让我的系统恢复部分功能。”她选择性地透露，“条件是协助他们破坏星辰学会的计划。”
陆烬寒的瞳孔收缩：“你的系统？你是说...你也有那个？”
“是的。”苏挽棠决定摊牌，“我有时灵时不灵的系统界面，能显示任务提示和攻略进度。七天前突然静默了，觉醒者说他们进行了干扰，防止控制中心追踪我。”
长时间的沉默。陆烬寒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理解，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悲哀。
“所以你也一样。”他轻声说，“被植入记忆，被赋予任务，被操纵着走向预设的结局。”
“不完全一样。”苏挽棠纠正，“我的任务是...攻略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陆烬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和...某种受伤的情绪。
“攻略我？”他重复，声音干涩。
“获取你的完全信任与情感依赖，让与我的情绪波动达到一定阈值，让你在无记忆植入干扰的情况下，自主表达对我的正面情感。”苏挽棠机械地背诵着协议条款，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心上，“这就是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就能得到健康的身体。失败了，我就会死。”
陆烬寒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急促。
“所以一切都是任务？”他问，声音颤抖，“那些关心，那些默契，那些...花园里的吻，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不。”苏挽棠上前一步，急切地说，“至少不完全是。陆烬寒，我承认开始时是任务驱动，但后来...”
“后来怎么样？”陆烬寒抬眼，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后来你发现我有利用价值？发现帮助觉醒者组织需要我的配合？还是发现治愈我的‘童年创伤’能更快获取我的信任？”
苏挽棠如遭雷击。他知道！他知道觉醒者给她的任务提示！
“你监视我的通讯？”她难以置信地问。
“林深截获了赵明远发给你的信息。”陆烬寒坦白，“‘童年创伤是关键突破口’——看来你们对我的研究很深入。”
“不是这样的...”苏挽棠试图解释，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从陆烬寒的角度看，这一切确实像是精心设计的算计：接近他，了解他，治愈他的创伤，获取他的信任...每一步都符合攻略任务的要求。
陆烬寒直起身，脸上的脆弱逐渐被冰冷取代：“你知道吗，最讽刺的是什么？即使知道这一切可能是算计，我仍然...无法控制地在意你。”
他走近苏挽棠，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疏离：“昨晚在书房，你说真实不必完美，只需属于自己。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能理解我的人。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所谓的‘真实’，也不过是更高明的表演。”
“陆烬寒...”
“不用解释。”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下午的户外活动，我们依然是搭档。镜头前，我会配合你完成‘攻略任务’。但请理解，从现在起，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交易——就像你和觉醒者的交易，就像你和‘那边’的交易。”
他打开门，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顺便说一句，那块碎瓷片上的三叶草，不是我刻的。我母亲从来不知道这个符号。所以你今天选择它的理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门轻轻关上，留下苏挽棠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浑身冰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陆烬寒触碰时的温度。脑海中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所以你今天选择它的理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三叶草不是陆烬寒刻的，那是谁？觉醒者组织？他们怎么能在陆烬寒的物品上做标记？除非...
除非这个“理想型盲选”环节本身，就是觉醒者组织策划的！他们与节目组内部人员合作，调换了物品，或者提前在盒子上做了标记，引导她选择陆烬寒！
苏挽棠感到一阵眩晕。她原以为自己是在多重势力间走钢丝，现在才发现，这些势力之间可能早有勾结，而她是他们共同操纵的棋子。
掌上电脑忽然震动，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显示一行新消息：“检测到宿主与目标关系出现信任危机。紧急建议：在下午户外活动中完成‘创伤揭示’环节，主动暴露自身脆弱，以换取目标共情。”
紧接着，是觉醒者组织的加密消息：“户外活动地点为市郊记忆疗养中心旧址。该地点与陆烬寒童年创伤直接相关。届时按指示行动。——赵”
苏挽棠闭上眼睛。她现在有两个选择：听从系统建议和觉醒者指示，利用陆烬寒的创伤推进攻略任务；或者违背这一切，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尝试以真实的方式修复与陆烬寒的关系。
但什么才是“真实”呢？在这个记忆可以被篡改、情感可以被植入的世界里，她连自己的感受都不敢完全信任。
窗外传来集合的哨声，下午的户外活动即将开始。
苏挽棠对着镜子整理表情，练习微笑。无论内心多么混乱，镜头前的她必须完美无瑕。
她打开门，走向未知的战场。
而在这栋别墅的某个监控室里，沈知意看着屏幕上苏挽棠的背影，对身边的李工说：“目标情绪波动剧烈，海马体活动异常显着。通知学会，第二阶段测试可以提前了——就从今天下午开始。”
李工点头，在平板上输入指令：“记忆同步程序准备启动，目标：陆烬寒与苏挽棠。强度：三级植入，重点强化创伤记忆与情感联结。”
屏幕上，代表神经信号强度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游戏进入下一轮，而这一次，赌注不仅是苏挽棠的健康，还有两个人可能被永久篡改的记忆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