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交易与真心的天平（2/2）
苏挽棠稳住呼吸，露出自然的惊讶表情：“沈小姐？你怎么也这么早？我失眠了，出来透透气。”
“真巧，我也是。”沈知意走近，目光扫过凉亭中央烧毁的播放器残骸，“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什么电子设备烧坏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苏挽棠面不改色，“可能是园丁落下的东西吧。”
技术人员男子举起手中的设备，屏幕对准苏挽棠。苏挽棠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某种生物信号扫描图，她的轮廓在屏幕上清晰可见，几个关键点闪烁着红绿相间的光。
“李工，检测结果如何？”沈知意问。
被称为李工的男子盯着屏幕，皱眉：“脑前额叶区域活动异常，与植入记忆的融合度...89.7%，略低于预期阈值。杏仁核活动平稳，未检测到显着情绪波动。总体生理指标正常，但...”
“但什么？”沈知意追问。
“海马体区域有轻微异常信号，类似...记忆检索冲突。”李工抬头看苏挽棠，“苏小姐，你最近是否经常感到记忆混乱，或者觉得某些事情既熟悉又陌生？”
苏挽棠心中一紧，但表情依然平静：“有时候会吧，毕竟这个节目压力大，又要表演又要真实，界限容易模糊。”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笑了：“也是。说起来，昨晚我和烬寒聊了很久，他提到你们经常讨论剧本和角色理解。他说你很有洞察力，总能发现人物内心的矛盾点。”
这句话显然是试探。苏挽棠保持微笑：“陆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尽一个‘协议妻子’的责任，帮他尽快入戏。”
“只是协议吗？”沈知意意味深长地说，“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互动有一种...超出台本的默契。就像昨晚书房的长谈，真的只是为了对戏？”
苏挽棠的心跳开始加速，手腕的监测器轻微震动。她控制着呼吸，不让心率过快上升：“沈小姐似乎很关心我和陆先生的关系。不过，我记得节目规则允许所有嘉宾自由发展感情线，不是吗？”
沈知意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当然。我只是好奇，毕竟烬寒是个很难读懂的人。他能对你敞开心扉，让我有点意外。”
李工的设备突然发出提示音，他低头查看，脸色微变：“沈小姐，检测到附近有强电磁干扰，来源不明。我们的扫描数据可能不准确。”
沈知意皱眉：“能定位干扰源吗？”
“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李工指向别墅主体建筑，“来自监控室或附近区域。”
陆烬寒在干扰信号！苏挽棠立刻意识到。他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看来技术问题不少啊。”苏挽棠自然地接话，“既然设备不太灵光，不如我们先回去？快六点半了，节目组该准备早餐直播了。”
沈知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也好。不过苏小姐，作为前辈，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忠告：这个圈子很复杂，有些游戏玩得太深，可能会伤到自己。保持适当的距离，对所有人都好。”
“谢谢沈小姐提醒。”苏挽棠微笑，“我会记住的。”
两人并肩离开花园，李工跟在后面，不断调整着手中的设备。回到别墅时，其他嘉宾已经开始陆续起床。餐厅里传来赵明远和杨蕾斗嘴的声音，厨房飘出咖啡的香气。
苏挽棠直接回到房间，反锁房门，才真正放松下来。她靠在门上，深呼吸几次，心跳逐渐平稳。
从内袋中取出内存卡，她打开陆烬寒给的掌上电脑，插入卡槽。文件列表显示，里面不仅有伪装模块程序，还有一个加密文档和几段音频文件。
她先点开音频文件，是刚才凉亭录像的完整版，比播放器中的内容更长。在最后，人影补充了一段话：
“苏挽棠，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初步信任我们。现在，我要告诉你最核心的秘密：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而是我们与‘那边’达成的协议。我们知道你的任务——攻略陆烬寒，换取健康身体。我们不仅不会阻碍你，还会协助你完成这个任务，因为陆烬寒对你的情感依赖，是破坏星辰学会计划的关键一环。”
苏挽棠的手颤抖起来。他们连这个都知道！那个她以为只有自己知晓的交易，原来早已不是秘密！
“但请注意，”人影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的任务目标与我们的计划存在潜在冲突。如果你仅仅满足于完成任务后离开，那么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可能会选择抽身。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们需要你做出承诺：在任务完成后，至少协助我们完成第二阶段计划的破坏，才能回归原世界。否则...”
画面出现一段新的文件，标题是《违约处置方案》。
“否则，我们将向星辰学会泄露你的穿越者身份和任务内容。届时，不仅你的任务会失败，你本人也将成为他们的重点研究对象——一个活体的跨维度意识传输案例，价值无可估量。”
苏挽棠感到一阵眩晕。这不再是合作邀请，而是胁迫。觉醒者组织抓住了她最大的软肋——那个健康的身体，那个她渴望了二十七年、从出生就未曾拥有过的正常人生。
“如果你同意，今天午餐时，赵明远会给你一个确认信号。如果你拒绝...”人影停顿，“我们也会知道，并采取相应措施。”
录音结束。苏挽棠瘫坐在床边，大脑一片混乱。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的玩家，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觉醒者组织、星辰学会、还有那个神秘的“那边”——究竟有多少势力在这场记忆战争中博弈？
而陆烬寒...她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眼中那抹几乎看不见的脆弱。这个她必须攻略的目标，这个她可能已经开始在意的人，现在成为了多方争夺的关键。
敲门声响起，是节目组通知早餐直播即将开始。
苏挽棠迅速整理情绪，将内存卡和掌上电脑藏好，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自然的微笑。无论内心多么汹涌，镜头前的她必须完美无瑕。
打开门，陆烬寒站在走廊对面，正与陈导交谈着什么。看到苏挽棠，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询问。
苏挽棠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陆烬寒的眉头稍微舒展，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赵明远正把煎蛋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杨蕾在一旁挑剔他的摆盘；顾衍为周屿轩倒牛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江辰低声与苏晴雨交谈，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一些；沈知意坐在陆烬寒常坐的位置旁边，显然在等他。
苏挽棠选了一个离沈知意稍远的位置坐下。赵明远端着餐盘走过来，将一份早餐放在她面前。
“苏老师，尝尝我的手艺。”他笑着说，眼神却意味深长，“特制煎蛋，加了点...特别的调味料。”
苏挽棠看向餐盘，煎蛋的边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细微的三叶草图案——与她在觉醒者录像中看到的符号一致。这是赵明远在确认身份。
她抬头看赵明远，对方眨了眨眼，转身去给其他人送早餐。
“看来明远今天心情不错。”杨蕾调侃道，“平时可没见他对早餐这么上心。”
“那是，今天我可是主厨。”赵明远得意地说，“对了苏老师，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苏挽棠切下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很好吃，谢谢。”
“喜欢就好。”赵明远笑得更灿烂了，“以后想吃随时说，我这儿还有不少...独家配方。”
暗号已经传递。苏挽棠知道，自己必须在午餐前做出决定。
陆烬寒在陈导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挽棠身上。他的眼神复杂，似乎在评估什么，又似乎在担忧什么。
沈知意将一杯果汁推到陆烬寒面前：“烬寒，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有点。”陆烬寒接过果汁，但没有喝，“做了个...很长的梦。”
“关于什么的梦？”沈知意追问。
陆烬寒沉默了几秒，看向苏挽棠：“关于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在梦里，我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放进去的。这种感觉很...恐怖。”
餐厅安静了一瞬。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与早餐的轻松氛围格格不入。
陈导赶紧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影帝入戏太深啊！不过今天上午的安排比较轻松，大家可以调整状态，下午我们有个户外活动。”
“什么活动？”周屿轩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陈导神秘一笑，“但可以提示，与心跳和记忆都有关。”
早餐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苏挽棠小口吃着煎蛋，味同嚼蜡。她感觉到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烬寒的担忧，沈知意的审视，赵明远的期待，还有...来自其他方向的、不知名的注视。
这个别墅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早餐结束后，嘉宾们有半小时的自由时间。苏挽棠回到房间，立刻打开掌上电脑，查看觉醒者组织提供的伪装模块程序。
程序设计精良，比她昨晚自己编写的框架要完善得多。它不仅能够模拟正常的系统反馈，还能在特定情况下激活“任务辅助模式”——这正是她需要的。按照协议，她的系统本就应该提供攻略陆烬寒的辅助功能。
苏挽棠犹豫了。如果安装这个程序，就意味着她正式与觉醒者组织合作，接受他们的胁迫。但如果不安装，她可能会失去系统的辅助，任务难度大增，而且觉醒者组织的威胁也真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陆烬寒被控制的那十五分钟。如果星辰学会的计划成功，不仅陆烬寒会彻底失去自我，成千上万的观众也会成为被操控的傀儡。
她原本只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现在却被卷入了一场关于人类意识自由的战争。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煎蛋上的三叶草，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午餐前回复。——赵”
苏挽棠闭上眼睛。她想起原世界病床上苍白的自己，想起每次发病时窒息的痛苦，想起医生那句“如果不进行心脏移植，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她也想起陆烬寒递给她纸条时说的那句“真实不必完美，只需属于自己”。
如果她为了健康而放弃良知，那得到的身体还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她为了任务而利用陆烬寒的感情，那这份感情还值得被珍惜吗？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苏挽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输入回复：“我接受合作。但有条件：不得伤害陆烬寒，不得强迫他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
几秒后，回复到来：“成交。程序安装后，系统将在今晚恢复部分功能。第一个任务提示：陆烬寒的童年创伤是关键突破口。找出它，治愈它，这是获取他完全信任的最快路径。”
苏挽棠握紧手机。童年创伤...这意味着她必须挖掘陆烬寒内心最深的伤痛，然后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最终任务成功与否，她都已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在这条路上，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将越来越模糊，而她必须在交易与真心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否则，即使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她也可能永远失去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