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跳狙击（2/2）

“顾衍刚才心跳爆了！绝对有问题！”

“这对有戏啊！”

苏挽棠观察着顾衍的表情，那是一种深藏的痛楚与克制。她突然明白，顾衍对周屿轩的感情远比表面看到的深沉，而他选择沉默，或许是因为身份、性别、娱乐圈的复杂，或许只是因为害怕失去现有的关系。

游戏继续，但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接下来的轮次中，江辰选择了苏晴雨，问了一个看似普通却意味深长的问题：“你相信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苏晴雨的心跳在回答“日久生情”时达到了135，险些超标。

赵明远和杨蕾在互相选择中，一个被要求说出对方三个优点，一个被要求说出对方三个缺点，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完成任务，心率却诚实反映出对彼此的在意。

轮到陆烬寒成为狙击手时，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苏挽棠身上。

“苏挽棠，”他说，“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苏挽棠感受到沈知意灼灼的目光。“大冒险。”她选择，因为真心话可能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陆烬寒似乎预料到她的选择，从桌上抽出一张挑战卡：“那么，请给通讯录里最近联系过的三位异性发一条信息，内容必须是：‘我想你了，最近还好吗？’并公开回复。”

这个挑战引发了全场起哄。苏挽棠的心跳瞬间上升——她最近联系过的异性，除了节目组工作人员，就是陆烬寒本人，还有...江辰。

“可以。”她平静地拿出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

最近联系人列表显示：陆烬寒（昨天23:47），江辰（昨天15:32），陈导助理（昨天10:18）。

在众人注视下，苏挽棠给三人发送了相同的信息。陆烬寒的手机几乎立刻震动，他看了一眼，嘴角微扬。江辰的手机也响了，他看完信息，抬头与苏挽棠对视，轻轻点头。

陈导助理的回复最快：“苏老师？节目出问题了吗？”

陆烬寒的回复在一分钟后到来：“在书房等你。”

这句话在直播镜头前显得暧昧不清，弹幕瞬间刷屏：

“书房！他们昨晚就在书房！”

“陆烬寒这回复好直接”

“协议夫妻这么甜？我不信！”

江辰的回复最简洁：“一切安好，勿念。”

挑战完成，苏挽棠的心跳最终停在132，未超标。她坐下时，感到沈知意的目光如刺。

游戏进行到下午五点才结束。最终统计，心跳被“狙击”次数最多的是赵明远和杨蕾，两人各超标四次，被惩罚明天负责全组的早餐。最冷静的是秦浩，全程心率未超过100。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陈导宣布，“感谢各位观众的观看，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将继续《心跳记忆》的日常直播！”

摄像机红灯熄灭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嘉宾们互相调侃着今天的表现，陆续起身回房。

苏挽棠正要离开，陆烬寒走到她身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九点，书房。”

“同样的暗号？”苏挽棠低声问。

“同样的暗号。”陆烬寒确认，然后提高声音，“对了，你下午找的心理学书有用吗？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有用的，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苏挽棠自然地回应。

沈知意从旁边经过，听到这段对话，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留。

回到房间，苏挽棠立刻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她从外套口袋拿出那台掌上电脑，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陆烬寒已经预装好的编程环境和数据文件。苏挽棠快速浏览，发现陆烬寒不仅提供了别墅的电路布局图、设备技术规格，还标注了四处可疑的信号源位置——除了空置客房，还有健身房、后花园凉亭，以及...她的房间正下方。

她的心脏收紧。如果她的房间下方有信号源，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可能也在监控之中。昨晚与陆烬寒的会面，是否已经被记录？

苏挽棠深呼吸，开始编写信号处理程序。她的编程知识确实如她所说，足以完成基础任务。她设计了一个算法，能够识别并记录特定频率的脉冲信号，同时生成虚假的生理反馈数据——平稳的心率、正常的睡眠波、符合预期的记忆提取模式。

程序的核心难点在于如何让虚假数据看起来真实。苏挽棠需要模拟一个人在逐渐接受记忆植入过程中的生理变化：起初的抗拒（心率波动、睡眠质量下降），中期的困惑（脑电波特定频段活跃），后期的逐渐接受（各项指标趋于平稳）。

她根据陆烬寒提供的记忆异常时间表，反向推导出植入可能希望看到的“理想进程”。然后，她编写了一个能够按阶段生成匹配数据的模块。

工作两小时后，基础框架完成。苏挽棠测试了几个参数，程序运行正常。她将程序加密，保存在掌上电脑的隐藏分区中。

晚上七点，有人敲门。是节目组送晚餐。

苏挽棠开门接过餐盘，送餐的工作人员眼神飘忽，递餐盘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这个动作过于刻意，苏挽棠立刻警惕。

餐盘下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关上门，苏挽棠展开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迹：“你的系统为什么静默？想知道答案，明早六点到后花园凉亭。单独来。——关心你的人”

纸条没有署名，但暗示对方知道系统的存在。苏挽棠的心跳加速。是敌是友？是系统背后组织的试探，还是其他势力的介入？

她将纸条烧毁，冲入马桶。这个插曲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如果对方真的知道系统，那么她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晚上八点五十分，苏挽棠准备前往书房。她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这不能保证安全。她将掌上电脑藏在床垫下的夹层中，只带了必要的笔记。

九点整，她敲响书房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陆烬寒站在门后，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

“你还好吗？”苏挽棠进门后立刻问。

陆烬寒摇摇头，指向平板屏幕：“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我出现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记忆断层。我不记得那段时间做了什么，但我的手环数据显示，我那段时间的心率异常平稳，一直在72左右，完全不像在参与游戏。”

苏挽棠想起下午的游戏，四点左右正是顾衍向周屿轩提问的环节。她记得陆烬寒当时表情如常，还在周屿轩回答后鼓了掌。

“你有没有可能只是...走神了？”苏挽棠试探地问。

“我查看了房间的隐藏摄像头，”陆烬寒调出一段视频，“看。”

视频中，陆烬寒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空洞。当周屿轩回答问题时，其他人都露出各种反应，只有陆烬寒面无表情，如同人偶。直到十五分钟后，他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接着刚才的节奏鼓掌。

“这是植入程序在覆盖我的实时反应。”陆烬寒声音沙哑，“他们在测试直接控制行为，而不仅仅是修改记忆。”

苏挽棠感到寒意爬上脊背。如果对方已经能短暂控制陆烬寒的行为，那么他们的技术进展远比预估的快。

“程序我写好了基础框架。”她快速汇报进展，“但需要接入别墅的网络系统才能发送虚假数据。另外，我收到了这个——”

她描述了纸条的内容。

陆烬寒眉头紧锁：“凉亭是已知信号源之一。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如果对方真的知道系统...”

“那更可能陷陷阱。”陆烬寒打断她，“如果组织发现你有异心，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试探、引诱、然后清除。‘关心你的人’这种落款是最典型的心理操控手法。”

苏挽棠认同这个判断，但她也有顾虑：“但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重要信息。或者引起对方更激进的行动。”

两人陷入沉思。书房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我们分两步走。”陆烬寒最终决定，“你去凉亭，但我会在暗处观察。我有个朋友擅长远程监控，我可以让他提供技术支持。同时，我们需要加快程序部署，最迟后天，我们必须开始发送虚假数据。”

“为什么是后天？”

“因为明天晚上，星辰学会有一场线上会议。”陆烬寒调出一封加密邮件，“我入侵了沈知意的邮箱——她也是学会成员，虽然层级不高。会议主题是‘第二阶段实施准备’。如果我没猜错，大规模的记忆植入即将开始。”

苏挽棠握紧拳头。时间不多了。

“另外，”陆烬寒看着她，“我分析了沈知意今天的言行。她对你的敌意超出了普通的竞争关系。她可能在怀疑你破坏了‘原定结局’——无论那是什么意思。”

苏挽棠想起沈知意下午在图书室的话。原书女主察觉到剧情偏离，但她的认知还停留在“苏挽棠抢走了陆烬寒”的层面，不知道背后更大的阴谋。

“我会小心。”苏挽棠说，“明天六点，我去凉亭。你确保有后援。”

陆烬寒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耳塞式通讯器：“这个有加密频道，范围五百米。明天戴上，我可以听到你那边的动静，必要时能与你沟通。”

苏挽棠接过通讯器，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陆烬寒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陆烬寒，”苏挽棠轻声问，“昨晚那个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对我的感觉...”

陆烬寒沉默良久，台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当我看着你时，有两种感觉在冲突。一种是熟悉的亲近感，像认识很久的人。另一种是理性的警惕，告诉我这可能是设计的产物。我分不清哪种更真实，或者说...我害怕分辨清楚。”

“为什么害怕？”

“因为如果亲近感是真实的，那意味着我可以信任你，可以依靠你——这在这个环境中是奢侈而危险的情感。”陆烬寒的声音很低，“而如果它是虚假的，那意味着连我最基本的感情判断都被操控了，我将彻底失去自我的坐标。”

苏挽棠理解这种恐惧。在真与假的边界迷失，比完全的虚假更折磨人。

“那就不要现在分辩。”她说，“让时间验证。在我们并肩作战的过程中，答案会慢慢清晰。”

陆烬寒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你很擅长给人希望。”

“我只是相信，在足够长的黑夜里，总会有真实的星光穿透虚假的幕布。”苏挽棠微笑，“就像你诗里写的，在面具上开出天窗。”

这句引用让陆烬寒的眼神柔和下来。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诗集，翻到某一页，撕下边缘的一小条纸，递给苏挽棠。

纸上是他手写的一句话：“真实不必完美，只需属于自己。”

“送给你。”他说，“如果明天在凉亭遇到危险，记住这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保持你自己的真实。”

苏挽棠接过纸条，小心收进口袋。那不只是纸片，而是一个承诺，一种同盟的象征。

离开书房时，已是深夜十一点。走廊寂静无声，但苏挽棠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注视。

回到房间，她将耳塞通讯器小心藏好，设定明早五点半的闹钟。躺下前，她再次检查床垫下的掌上电脑，程序安然无恙。

闭上眼睛，她想起陆烬寒苍白的脸，想起他眼中那抹几乎看不见的脆弱。这个在镜头前完美无缺的影帝，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总裁，正在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中，孤独地守卫着自己最后真实的碎片。

而她，一个带着不明系统穿越而来的“外来者”，一个本该按照原书轨迹黑红退场的十八线小明星，意外地成为了他的盟友。

命运真是讽刺，苏挽棠想着，沉入睡眠。

而在别墅的监控室里，黑影看着屏幕上苏挽棠房间的热成像图，按下通讯键：“目标已返回房间。明早六点凉亭会面准备就绪。第二阶段试验品就位。”

通讯器那头传来平静的指令：“很好。让我们看看，这只意外飞入蛛网的小虫，会选择怎样的挣扎。”

夜色渐深，《心跳记忆》的别墅在月光下静默如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颗心都有自己的伤痕。而当黎明来临，新的游戏即将开始——这一次，赌上的可能不只是心跳，还有灵魂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