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书房中的真实契约(1/2)
苏挽棠坐在书房的扶手椅里,等待陆烬寒的回答。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加分明,也更加疲惫。
陆烬寒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那是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全部真相?”他重复了一遍苏挽棠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全部真相是,我可能已经不是完整的我了。”
苏挽棠的心沉了一下。
“记忆植入不仅仅是增加或删除某些片段,”陆烬寒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它改变的是认知结构本身。就像在一幅画上反复涂抹,即使后来洗掉最表层的颜料,底下的画布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张脑部扫描图。苏挽棠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看出图中某些区域的标记与众不同。
“这是我一年前私下做的检查,”陆烬寒指着那些标记,“海马体的活动模式异常,前额叶皮层与边缘系统的连接有重组迹象。医生说我可能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我知道不是。这是外力干预的结果。”
苏挽棠想起系统曾检测到陆烬寒脑波中的异常模式,与记忆植入的典型特征相符。但系统从未提到过这些结构性的改变。是不知情,还是故意隐瞒?
“更糟糕的是,”陆烬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当我做出某个决定时,我会想:这是我自己想做的,还是他们希望我做的?当我喜欢或讨厌某个人时,我会问自己:这是真实的情感,还是被植入的反应?”
他睁开眼睛,目光直视苏挽棠:“就像我对你的感觉。”
这句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挽棠感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从你出现的第一天起,我就对你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陆烬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事实,“不是普通的吸引,而是...就像认识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但理智告诉我,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苏挽棠想起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建立连接。想起那些刻意安排的接触机会,想起系统不断提示的“情感同步率上升”。如果系统能影响她,是否也能影响陆烬寒?
“所以我想知道,”陆烬寒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情绪波动,“这种感觉是真的吗?还是说,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让你接近我,让我对你产生信任,从而更容易接受下一步的植入?”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苏挽棠必须回答,但她的答案必须在不暴露系统存在的前提下给出。她不能告诉陆烬寒,她确实是被派来接近他的,但目的可能是帮助他——至少她希望是帮助。
“我不知道。”她最终选择了诚实,尽管是不完全的诚实,“我无法替你的感受做判断。我只能说,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什么组织的安排,而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帮助。”
“帮助我什么?”陆烬寒追问。
“帮助你在真与假之间找到平衡点。”苏挽棠迎上他的目光,“就像你诗里写的那样,在面具上开出天窗。如果有些东西被植入了,我们就找到它,标记它,然后在这些标记旁边留下属于你自己的痕迹。”
陆烬寒沉默了很久。台灯的光在他眼中闪烁,像两颗遥远的星辰在黑暗中寻找彼此的位置。
“你相信我可以做到吗?”他最终问道,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弱,“找回属于我自己的部分?”
“我相信你已经在做了。”苏挽棠认真地说,“你在记录,在分析,在对抗。你保留了十九岁时写的诗,你在直播中寻找真实与表演的平衡,你今晚约我在这里见面——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植入能完全控制的。”
陆烬寒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但如果这些‘选择’本身也是被设计好的呢?如果他们故意让我保留一些反抗的意识,因为这会让植入过程看起来更‘自然’?”
这个问题让苏挽棠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系统,或者星辰学会,故意让陆烬寒察觉异常,故意让他反抗,因为这样最终的“转化”会更彻底、更难以逆转。
“那我们就要比他们想得更远。”她坚定地说,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如果他们预料到你会反抗,我们就做他们预料之外的。如果他们计算了所有的可能性,我们就创造新的可能性。”
陆烬寒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专注:“比如?”
苏挽棠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最近没有发布新任务,这是异常。但如果系统背后的组织在观察,那么她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记录和分析。所以,她需要做一些既不会触发警报,又能真正帮助陆烬寒的事情。
“比如建立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暗号系统。”她提议道,“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信号,用来确认彼此的状态是否正常。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用某种特定的方式说话或行动,你就知道可能有问题。反之亦然。”
陆烬寒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三层确认机制。第一层是日常对话中的关键词,第二层是特定的肢体语言,第三层...”他顿了顿,“第三层是一个问题,必须回答真实答案,不能是设计的。”
“什么问题?”
陆烬寒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两支笔和一张纸,推到苏挽棠面前:“我们各自写下一个问题,交换,然后写下答案。这个问题只能用于最紧急的情况,当我们需要确认对方是否还是‘真实的自己’时使用。”
苏挽棠接过笔,思考了片刻。她需要一个问题,能触及核心的真实性,但又不会暴露系统的存在。最终,她在纸上写下:“你最恐惧失去的是什么?”
陆烬寒也写好了。他们交换纸条。
苏挽棠看开陆烬寒写的问题,心头一震。纸上写着:“如果你必须选择,你会拯救一个人,还是拯救真相?”
两个问题都直指本质。陆烬寒恐惧失去自我,苏挽棠面临道德选择。他们都避开了容易表演的表面情感,选择了那些真正定义一个人的深层价值。
“现在写下答案,”陆烬寒说,“但不要给彼此看。答案只存在于我们各自的记忆里。当我们问出这个问题时,对方的回答必须与这个记忆中的答案一致,哪怕只有一个词的偏差,都意味着有问题。”
苏挽棠明白了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植入的记忆可以改变认知,可以改变情感反应,但很难精确复制一个从未说出口的答案——特别是当这个答案涉及深层价值观时。
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折叠起来。陆烬寒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他们同时将纸条放进台灯的底座下——一个暂时安全,但随时可以销毁的地方。
“接下来,”陆烬寒重新看向平板,“我需要你帮帮助,分析一些东西。”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波形图:“这是我从空置客房的墙壁里捕捉到的信号残留。设备很隐蔽,但我找到了。信号传输的频率非常特殊,每隔47分钟发送一次短暂脉冲,持续0.3秒,几乎无法被常规设备检测到。”
苏挽棠凑近细看。波形图显示着规律但极短暂的峰值,确实如陆烬寒所说,难以察觉。
“我追踪了这些脉冲的时间模式,”陆烬寒调出另一组数据,“发现它们与我的某些记忆模糊期高度相关。每次脉冲后的24小时内,我都会出现记忆异常——要么是细节丢失,要么是突然出现一些我不确定是否真实的‘记忆’。”
“他们在实时监控你的记忆状态,”苏挽棠倒吸一口凉气,“并根据反馈调整植入策略。”
“是的。”陆烬寒的表情严峻,“所以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信号源的确切位置并干扰它。第二,建立一个反监控系统,记录下所有脉冲发生的时间,以及之后我的记忆变化。”
“干扰信号可能会打草惊蛇。”苏挽棠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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