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救还是(1/2)
月璃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沧溟身上,脚步虚浮,呼吸轻浅得近乎脆弱。
沧溟半扶半抱着她,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经脉,试图安抚那仍在神魂深处激荡的余波。少女的银发贴着他颈侧,冰凉,却带着细微的战栗。
黑袍老者仍守在入口处,见两人出来,目光在沧溟嘴角残留的血迹和月璃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一瞬,便沉默地重新闭合阵法,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隐入黑暗。
夜色如墨,城主府后山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四下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交叠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沧溟的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溯光镜中的画面,每一帧都带着沉重的冲击,烙印在神念之中。
那银发女子的悲怆与决绝,那遮天蔽日的阴影,那与如今追杀者如出一辙的黑衣……还有那只蜷缩在掌心的小狐,与她此刻依赖的模样,重叠又割裂。
真相的碎片锋利如刀,切割着过往认知的帷幕。玉佩不再是简单的家传之物,月璃也不再是偶然救下的懵懂小妖。
他们被一条看不见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线紧紧缠绕,线的彼端,是烈焰、冰雪、牺牲与未解的因果。
而苏清婉,这位看似清冷超然的城主之女,又是如何知晓玉佩的特殊?
她所求的“真相”与“因果”,与镜中惨烈的过往,又有着怎样的勾连?
“沧溟……”怀中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璃微微动了动,仰起脸,月光照亮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面还残留着惊悸过后的水光,却又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我……好像记起一些……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她眉头轻蹙,努力组织着语言,“很冷……很痛……还有火……但我最记得的,是……很温暖的感觉。是你的……灵力吗?”她不确定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胸前的衣料。
沧溟默然。那份温暖,或许属于镜中那位面目模糊的青衣男子,属于更久远的、被她遗忘的守护。
而自己,不过是阴差阳错,捡到了那枚被掷入虚空的玉佩,又恰好,灵力属性与那男子有几分相似么?
“或许吧。”他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拭去她眼角又将滑落的一滴泪,“别想了。先回去休息。”
月璃却固执地看着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就像……就像镜子里那个人,一直没有丢下她……”她的话语混乱,分不清指的是镜中守护小狐的男子,还是此刻抱着她的沧溟。
沧溟脚步微顿。
丢下?前路未卜,强敌环伺,自身亦谜团缠身。理性告诉他,带着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状态不稳的“麻烦”,绝非明智之举。
可当她用这样全然信任、混合着恐惧与期盼的眼神望过来时,那拒绝的话语便如鲠在喉。
“至少现在,不会。”他给出了一个谨慎的承诺。
月璃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慰,将脸重新埋回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均匀,竟是心力交瘁之下,半昏半睡了过去。
沧溟抱着她,加快步伐,穿行在寂静的回廊与庭院间。手中的青色客卿玉牌在通过几处暗哨时微微发热,守卫便悄然退去,畅通无阻。
回到租住的小院,刚踏入房门,怀中一直安静的月璃忽然猛地一颤,双眼倏地睁开!
那眼神不再是懵懂或依赖,而是一种锐利的、冰冷的警惕,属于猎食者的本能瞬间苏醒。她挣脱沧溟的手臂,轻盈落地,银发无风自动,三条狐尾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目光如电,射向屋内黑暗的角落。
“谁?”沧溟几乎在同一时间按剑,灵力蓄势待发。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奇异磁性的轻笑。
“警觉性不错。看来溯光镜一行,并非全无收获。”
烛火无风自亮,映出角落檀木椅上,不知何时端坐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
一身繁复华丽的紫袍,衣摆用银线绣着曼陀罗花纹,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他姿容绝艳,眉目如画,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似有万千风情,却又深不见底。
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玉扳指,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并非城主府的人。也绝非善意。
“阁下何人?不请自来,有何贵干?”沧溟将月璃护在身后,剑尖微垂,气机却已锁定对方。
紫袍男子微微一笑,目光掠过沧溟,最终落在月璃身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味。
“本座的名号,你们暂且不必知晓。至于来意……”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扳指,“只是来看看,能让苏家那眼高于顶的小丫头另眼相待,甚至不惜动用溯光镜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如今一看,果然有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染上一丝玩味的诱惑:“尤其是这位……小狐狸。”他的目光仿佛实质,穿透月璃的敛息坠,让她颈间的玉坠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血脉如此精纯,却懵懂如幼童,空有宝山而不自知,真是……暴殄天物。”
月璃被他看得极不舒服,下意识地更贴近沧溟,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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