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山林遇险,生死抉择(2/2)
谢无涯也拖着伤躯登上岩台,靠坐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没有再提参战,只是将墨玉箫横放在膝上,随时准备应变。
“你还撑得住?”她问。
“能站,就能用箫。”他答。
她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头。
烟雾持续弥漫,暂时阻挡了野兽的行动。但它仍在奋力挣脱,石隙中传来骨骼错位般的声响,令人牙酸。
忽然,一声炸裂般的巨响。
落石彻底移位,野兽脱困而出。它左爪拖地,步伐不稳,但双眼赤红更甚,口中滴落涎水与血沫,显然已陷入彻底狂性。
它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高台上的幼徒们齐齐握紧木杖,有人牙齿打颤,有人指甲掐进掌心。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十指按上琴弦。
《惊涛引》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急促凌厉。音波如刀,直刺野兽耳膜。它痛苦甩头,原地打转,暂未冲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短暂压制。
它的耐受力正在增强。
“准备第二轮烟雾。”她下令,“等它靠近二十步内再点。”
幼徒们默默点头,手中火折子已备好。
谢无涯闭目倾听野兽的呼吸节奏,忽然开口:“它右后腿微跛,落地时吃力。刚才挣扎时扭到了。”
“你能利用?”她问。
“可以诱它转向。”他说,“但需要你配合音波,扰乱它判断。”
“说时机。”
“当它第三次甩头时,你奏高音断拍,我会敲击右侧岩壁,让它误判声源方向。”
她默记于心,手指微调。
片刻后,野兽停止打转,赤目锁定高台,低吼着缓缓逼近。
十步、八步、五步——
它猛然甩头,一次,两次——
第三次!
沈清鸢十指齐拨,一声尖锐断音刺破夜空。与此同时,谢无涯以箫击石,发出清响。野兽果然受骗,调转方向扑向右侧空地,左爪拖地划出深痕。
“现在!”他低喝。
沈清鸢立刻改奏《寒江雁》慢板,音波平稳扩散,引导幼徒们稳定呼吸,准备迎击。
野兽发觉被骗,暴怒回头,正欲再扑,却被提前布下的绊索勾住后腿,重重摔倒在地。
“火!”她喝。
火把点燃,浓烟滚滚,直扑其面。它挣扎爬起,视线模糊,方向难辨,竟朝着相反方向跌跌撞撞冲去,最终撞入一片密林,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
众人屏息静听。
许久,林中再无动静。
“走了?”一名幼徒颤抖着问。
“未必。”谢无涯仍靠在石壁上,目光未离林缘,“它会回来。这种伤激发的兽性,不死不休。”
沈清鸢望着那片幽深树林,手指抚过琴弦。银丝弦已微微发烫,指尖的血迹干涸成暗红。
她将琴收回背囊,取出青瓷斗笠盏,倒了些水漱口,又吐在地上。
“今晚谁也不准睡。”她说,“轮流值守,两人一组,间隔半个时辰换岗。火不能灭,烟不能断。”
幼徒们默默点头。
她走到谢无涯身边,蹲下查看他的肩伤。布条已被血浸透,皮肉翻卷,伤口再度裂开。
“你本不必冲出来。”她说。
“你才是目标。”他答,“它认得出谁是首领。”
她没反驳,只从药箱取出止血粉,撒在他伤口上。他咬牙未吭声。
“下次别这样。”她系紧布条,“我不需要英雄,只需要活着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似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夜更深了。
雾未散,风渐止。
高台四周,火堆重燃,烟雾缭绕。幼徒们围坐一圈,手持木杖,眼睛紧盯林缘。
沈清鸢坐在最前端,腰悬玉律管,手按短弦琴。她的背挺得笔直,眉间朱砂痣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谢无涯靠在她身后,左手搭在墨玉箫上,闭目养神,呼吸沉重。
远处林中,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响起,像是风穿过岩洞,又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沈清鸢的手指慢慢移到琴弦上。
她的指尖还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