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贺礼追踪,阴谋初现(2/2)
“你们要感受的,不只是声音。”她说,“是彼此的气息流动。一人起音,他人须随之调整呼吸,如同潮水涨落,不可逆流而行。”
众人依令而行。起初杂乱无章,琴声错落。她耐心纠正,逐一指导。半个时辰后,十架琴终于奏出同一频率,屋内空气微颤,连烛火都轻轻晃动。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不是杀伐之音,也不是悲悯之调,而是协同之力。一旦成阵,便可借音波扰敌心神,阻其攻势,护己周全。
课毕,她未留人多谈,只道:“明日继续,我要听你们合奏更长段落。”
众人退下。
她独自留在堂中,检查每架琴的弦轴是否松动,琴身有无裂痕。这些都是未来的武器,必须时刻完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入窗内,映在琴面上,泛出淡淡光晕。她站起身,走向门口,忽听得外头脚步声临近。
是谢无涯回来了。
他站在廊下,神色未变,却比来时多了一份凝重。
“我查清了。”他说,“那人的轻功来源,是二十年前被逐出江湖的‘玄音门’残部。此门原为乐修门派,专研音律武学,后因私传禁曲、勾结叛军,被五世家联手剿灭。幸存者流散北方,改名换姓,隐于民间。”
她眉头微蹙。“禁曲?”
“名为《殇音引》,据传能以琴声惑人心智,致人癫狂。当年剿灭时,凡涉此曲者,皆焚琴斩手,永不录用。”
她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高亢到撕裂的尾音,像有人在绝境中呼喊。她未说出口。
“而那图腾——”他继续道,“我在一本残册中见过类似记载。‘非乐门’,并非门派之名,而是‘拒绝音乐’之意。百年前,有一群乐官因不满朝廷滥施音刑,自毁双耳,立誓永不闻乐,自称‘非乐之士’。他们反对一切以音律操控人心的行为,认为此乃逆天之道。”
她怔住。
“所以……他们烧毁的,不只是文书?”
“是记忆。”他说,“他们想让人忘记音律曾被用于杀伐、控制、洗脑。而我们今日所用的共鸣术、音波震敌,恰恰是他们最痛恨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抚出动人旋律,也能借音波探人心绪,引杀机于无形。她从未想过,这种能力,在某些人眼中,竟是罪孽。
“那‘阙’字呢?”她问。
“残册末页有记:‘九阙者,九重牢笼也。以音锁魂,以律囚心,非乐之士誓破之。’”
她猛地抬头。
“所以‘九阙榜’……”
“可能源自他们所反抗的体系。”他声音低沉,“而那个被抹去的‘阙’字,或许是他们留下的警示——提醒后人,莫再重蹈覆辙。”
她久久未语。
风从窗外吹入,拂动帘幕,也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将发别至耳后,动作缓慢。
“他们现在出现,送礼试探,是不是……”她缓缓道,“在确认我们是否继承了那种力量?”
“是。”他说,“若我们无知无觉,他们或许会放任;若我们已掌握音律控心之术,他们便会出手清除。”
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已恢复清明。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说,“我们不用音律杀人,也不用它夺权。我们用它护人,教人,守心。”
她转身走入教学堂,拿起一架琴,轻轻拨动七弦。
音起,清越,不染杀意。
谢无涯站在门外,听着这声音,握紧了腰间的墨玉箫。
暮色渐浓,听雨阁内外归于寂静。幼徒们各自回房,有的记录追踪路线,有的默练合奏指法。那两名奉命监视的幼徒已悄然出发,藏身山道两侧,等待目标现身。
她回到房中,再次打开暗格,将今日所得一一归档。她添了一张新纸,上书:
**玄音门残部**
**非乐之士**
**音律禁忌**
并在下方写道:“贺礼非礼,试探属实。对方知晓我等可能掌握音律之力,故以香、图、行踪三重暗示,逼我反应。若无防备,则轻我;若有追查,则观我手段。目的不明,但敌意已现。”
她合上琴谱,放回暗格。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涌入,带着山林的湿气。远处山脚,松林依旧,不见人影。但她知道,今夜必有动静。
她关窗,未点灯。
黑暗中,她坐在榻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呼吸平稳。
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明日谢无涯带回更多旧档,等幼徒传回追踪消息,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她不动声色,却已在心中布下防线。
外面世界风平浪静,听雨阁内灯火零星。
唯有她房中,那盏油灯始终未亮。
但她的眼睛,一直睁着。
某一瞬,檐铃轻响了一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唇线,像是在默念某个尚未出口的名字。
然后放下手,静坐不动。
山风穿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某种遥远的回应。
她未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