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回忆深究,神秘线索(2/2)
他点头。“我明日就动身回府。”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那些被烧毁的文书,那些藏在记忆深处却始终无法拼凑的画面,如今有了一个共同的锚点。
“非乐门”与“阙”。
两个词,都不该存在。一个从未听闻,一个残缺不全。但它们出现在同一时空,同一地点,甚至可能出自同一批人之手。
风渐起,吹动林梢。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山路崎岖,杂草割退。走到半途,天色微暗,雾气从谷底升起,缠住树干,漫过脚背。
她忽然停下。
“你还记得那晚琴音结束时,最后的一个音吗?”
他思索片刻。“不是正音。像是弦断之后,余震撞在墙上反弹回来的那一声。很低,带着颤,像有人在哭。”
她摇头。“我听到的不一样。那是……一个声调,极高,几乎破音。像是有人在喊什么,但嗓子已经撕裂了。”
两人对视一眼。
同样的曲子,同样的执念,但他们听到的结尾不同。
“说明我们当时不在同一个位置。”他说,“或者——我们听到的根本不是同一段演奏。”
她没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雾越来越浓,山路变得模糊。他们不再交谈,只凭记忆前行。直到看见听雨阁的屋檐在雾中浮现,灯笼亮起,映出一片昏黄。
他们在主院外分道。
“明日等我消息。”他说。
她点头,抬步走上台阶。身影消失在门廊之后。
他未立即离去,而是站在院外石阶下,抬头看了眼阁楼方向。手中墨玉箫仍握在掌心,未曾离身。
阁内,沈清鸢走入静室,关上门。她取出琴谱,翻开夹层,将布帛与纸条并排放在桌上。又拿出那半张烧残的纸片,摆在中间。
三件东西一字排开:图腾、名字、印鉴。
她点燃油灯,俯身细看。焦布上的“非乐门”三字笔画细弱,像是用极细的针绣成;纸条上的“北岭剑派使臣”墨迹清晰,是今人所书;而残纸上的印鉴,则透着一股陈旧的肃杀气。
她忽然发现——
“非乐门”的“非”字,写法特殊。两竖平行,中间横画极短,几乎断开,与寻常写法不同。而那残纸上的印鉴旁,也有一个类似的符号:两条竖线,夹着一点残墨,像是某种标记。
她拿笔蘸水,在纸上临摹这两个符号。对比之下,竟有七分相似。
她盯着那两道竖线,久久不动。
窗外雾气弥漫,遮住了月亮。室内只有一灯如豆,照着她低垂的脸。她将三样东西重新包好,塞回琴谱夹层,合上书页。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雾中寂静无声。远处山林如墨,近处庭院空旷。她知道,这一夜不会平静。
但她不能等。
她取下腰间悬着的玉雕十二律管,虽然早已不用,但仍习惯性地握在手中。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让她思绪清明。
明天,谢无涯会带回谢家的记录。她要去密阁翻找七岁前的一切残档。那些被归为“无用”“失传”“禁忌”的文字,或许正藏着真相的一角。
她关窗,吹熄灯。
黑暗中,她站着不动。
某一瞬,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高亢到撕裂的尾音,像是谁在绝境中最后的呼喊。
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
她走向床榻,却未躺下,而是从枕下取出一把小刀,刃口薄而锋利。她将刀插入床板缝隙,撬开一块活动木板,把琴谱放了进去。
机关合拢,不留痕迹。
她坐回榻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呼吸放缓。
雾还在外头流动,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盖住了整座听雨阁。
她不知道这线索会引向何处,也不知道“非乐门”是谁,更不清楚那个残“阙”字背后是否藏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
但她知道——
有人不想让这些被想起。
那就说明,它们必须被想起。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唇线,像是在默念某个尚未出口的名字。
然后放下手,闭目养神。
山风穿林,吹得檐铃轻响。一声,又一声,断续不连,如同某种遥远的回应。
她未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