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裴寂布局，十年磨一剑（1/1）
松风观的晨雾尚未散去，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整个道观。庭院中，裴寂身着青色道袍，在晨光中盘膝打坐，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仿佛真的是一位不问世事、潜心修道的隐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一场酝酿了整整十年的惊天阴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席卷天下。
十年前，废太子李贤离奇死亡的消息传到长安时，裴寂正在御史台处理一桩官员贪腐案。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墨汁在卷宗上晕开一片乌黑。他不顾众人阻拦，冲进皇宫，想要面见武则天，为李贤鸣冤，却被禁军拦在宫门之外。那一日，他在宫门外站了整整一夜，从黄昏到黎明，看着宫墙上的灯火从明亮到熄灭，再到晨光熹微，心中的悲愤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回到家中，裴寂在房间中痛哭三日，不吃不喝。他与李贤虽为舅甥，却情同父子，看着李贤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意气风发的太子，看着他仁厚爱民，才华横溢，本以为他会继承大统，开创盛世，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悲痛过后，裴寂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他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无法对抗武则天的皇权，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秘密力量，才能为李贤复仇，恢复李唐江山。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的布局。首先，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远离朝堂，避开武则天的猜忌。他利用当年查办案件时掌握的李林甫的把柄，故意留下一些“证据”，让李林甫得以诬陷他与废太子勾结。武则天本就对李唐旧臣心存忌惮，见状便顺水推舟，将裴寂罢官免职，贬为庶民。裴寂“心灰意冷”，辞官归隐，前往终南山松风观，从此过上了“隐居”生活。这一场苦肉计，做得天衣无缝，不仅骗过了武则天，也骗过了他的挚友狄公与秦老将军。
隐居松风观后，裴寂便开始暗中联络那些对武则天不满的力量。他利用自己在朝野多年积累的人脉，联系上了一批被武则天打压的李唐宗室、失意官员，又通过江湖渠道，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武林高手，创立了玄甲组织。最初的玄甲，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以“为李贤复仇”为口号，吸引成员加入。裴寂为玄甲制定了严格的等级制度：核心成员由他亲自挑选，多为李唐宗室后裔与心腹亲信；中层头目负责管理各地势力，彼此互不相识；基层成员则由中层头目招募，只知道自己的直接上级，不知道玄甲的核心机密。
为了保证组织的保密性，裴寂还为玄甲设计了独特的玄纹标识，刻在令牌、服饰、密信上，作为身份的象征。他规定，玄甲成员之间只能通过密信与令牌联络，严禁私下交流，一旦发现泄密者，格杀勿论。这种严格的制度，让玄甲在发展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隐秘性，从未被朝廷察觉。
要支撑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需要巨额的资金。裴寂将目光投向了盐铁专卖这一朝廷的经济命脉。他利用自己当年在御史台任职时掌握的盐铁走私线索，联络上了当时还是盐帮分舵主事的周奎。周奎野心勃勃，却苦于没有晋升的机会，裴寂许以高官厚禄与盐帮大权，很快便将他拉拢过来。同时，裴寂暗中运作，通过李崇安的关系，让李崇安担任淮南盐铁转运使，为玄甲的走私活动提供官方庇护。
从此，玄甲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官商勾结”资金链：李崇安利用职权虚报盐产、伪造通关凭证，将官盐低价卖给盐帮；周奎带领盐帮将盐铁走私到各地，高价售卖，获取巨额利润；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一部分用于盐帮的运作与扩张，一部分用于贿赂官员，维护关系网，其余大部分则汇入玄甲的隐秘账户，作为组织的活动资金。通过盐铁走私，玄甲积累了巨额财富，为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在积累资金的同时，裴寂也在不断壮大玄甲的武装力量。他利用走私盐铁获得的利润，从沿海地区购买兵器、弩箭、火药，甚至招募工匠，在隐秘据点自行炼制兵器与剧毒。黑风便是他当年亲自挑选的制毒高手，专门负责炼制深海剧毒与各类毒药，用于清除异己、制造混乱。
六年前，玄甲的势力逐渐壮大，裴寂开始将目光投向边军。他知道，仅凭玄甲的力量，想要推翻武则天的统治还远远不够，必须获得军事支持。他利用李崇安的关系，联络上了边军西路军副统领王焕、北路军参将王虎。这两人因在军中受到排挤，对朝廷心存不满，裴寂抓住他们的心理，许以“事成后封王裂土”的承诺，又多次派人送去大量金银珠宝、兵器铠甲，还为他们提供玄甲的情报支持，帮助他们在军中巩固地位，排除异己。最终，王焕与王虎被成功策反，暗中投靠玄甲，成为裴寂手中重要的军事力量。
五年前，狄公在扬州查办盐铁走私案，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逐渐接近玄甲的核心。裴寂察觉到了严重的威胁，狄公是他最敬重的挚友，也是最可怕的对手。为了阻止狄公继续查案，裴寂不得不痛下杀手。他利用自己精通医术的优势，研制出一种慢性毒药，通过一名与狄公交好的官员，悄悄混入狄公的日常饮食中。这种毒药不会立刻致命，却会逐渐侵蚀五脏六腑，让身体日渐衰弱，无法再胜任繁重的查案工作。
同时，裴寂故意留下一些指向李崇安的线索，让狄公与朝廷误以为李崇安是玄甲的主事者，从而转移视线，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狄公中毒后，身体日渐衰弱，不得不中止查案，不久后便病逝了。裴寂得知消息时，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坐了一夜，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坚定——为了恢复李唐江山，他只能牺牲一切，包括友情。
这十年来，裴寂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一步步编织着他的阴谋大网。他看着玄甲从一个松散的联盟，发展成一支拥有庞大资金、精良武装、广泛人脉的秘密组织；看着李崇安、周奎、黑风等人成为他手中的棋子，为他冲锋陷阵；看着边军将领暗中整备兵马，等待他的号令；看着武则天的统治看似稳固，实则已危机四伏。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庭院，照亮了裴寂苍白的须发。他缓缓站起身，望着长安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千里距离，看到那座宏伟的都城。祭天之日越来越近，他的十年布局，即将迎来最终的时刻。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时机一到，他便会按下启动键，让这场酝酿了十年的风暴，席卷整个长安，颠覆武周的统治。
“狄公，对不起了。”裴寂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了李唐江山，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委屈你了。希望你在天有灵，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他转身走进书房，拿起一本看似普通的《道德经》，翻开后，里面竟是玄甲的核心部署图与成员名单。他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计划，确认没有任何疏漏，随后将书合上，脸上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色。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他有信心，这场赌上一切的政变，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