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曹操囚母:徐庶的无奈(1/2)
许昌城的冬风,比襄阳凛冽数倍。寒风卷着碎雪,像刀子似的刮过面颊,刺得人皮肤生疼。
徐庶裹紧了洗得发白的青衫,单薄的衣料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寒气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他指尖发僵。他在司空府的廊下已立了两个时辰,双脚几乎冻成了冰块。
廊外的红梅落了一地,殷红的花瓣被往来兵卒的马蹄踏成泥酱,混着冰雪,泥泞不堪。正如他此刻的心境——黏腻纠结,看不到半分光亮。
三天前,他捧着母亲的白发含泪离荆,满心以为能凭自己的智谋救母脱身。可如今踏入这司空府,却连母亲的面都未曾见着,只被这刺骨的寒风和无形的囚笼困在原地。
“徐先生,主公请你入内。”许褚粗声粗气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徐庶的思绪。这位虎侯腰间的大刀还在泛着冷光,刀鞘上的血渍尚未完全凝固,显然刚从刑场回来。
徐庶跟着他穿过层层甲士守卫的庭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沿途的石缝里,竟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血迹,那是前几日颍川义士试图潜入救母时,被曹军斩杀留下的。
曹操的书房与廊外是两个天地。暖炉正旺,熏香袅袅,将寒意彻底隔绝在外。曹操斜倚在铺着虎皮的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印章——那是徐庶早年在曹营时留下的旧印。
见徐庶进来,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慵懒却带着压迫感:“元直啊,你可知你走后,孤为你母亲请了多少名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老夫人思念儿子,茶饭不思,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徐庶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胸中的焦虑与愤怒几乎要冲出来:“曹公若念旧情,还请放我母子团聚!庶愿从此归隐田园,躬耕陇亩,永不涉足朝堂!”
“归隐?”曹操将印章往案上一拍,“哐当”一声,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茶香四散。“你在襄阳为刘备献火烧方城之计,杀我三万将士时,怎么没想过归隐?”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徐庶,眼神冰冷如刀:“孤今日留你性命,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若你肯为孤效力,别说母子团聚,万户侯都任你选!”
“曹公错了。”徐庶挺直脊背,青衫下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庶投刘备,是因曹公屠我颍川乡亲,血流成河;如今不肯为你效力,是因你以母相胁,非君子所为。”
话音刚落,书房内侧的屏风后,突然传来老夫人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名侍女慌张跑出,脸色惨白:“主公,老夫人又晕过去了!”
徐庶瞳孔骤缩,不顾身旁甲士的阻拦,踉跄着冲向屏风后。甲士拔刀阻拦,却被曹操挥手喝止:“让他去。”
屏风后,母亲枯瘦的手搭在锦被上,指节如柴,原本乌黑的头发已全白,比那盒中送来的发丝更显凄凉。“母亲!”徐庶跪倒在榻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冷得像块冰,没有一丝温度。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中艰难地聚焦,看到儿子的瞬间,两行泪珠滚落下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元直,莫要为我屈从曹操……”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若助纣为虐,我九泉之下也无颜见你父亲!”
曹操不知何时已站在徐庶身后,语气冰冷刺骨:“老夫人倒是烈性。只是元直你想想,老夫人若有三长两短,你便是千古罪人。”
“孤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他丢下狠话,“要么为孤草拟取荆州的计策,要么就等着为老夫人收尸!”说罢拂袖而去,甲士立刻上前,将房门死死守住,只留下一名侍女照料老夫人。
接下来的三日,徐庶寸步不离母亲榻前。老夫人清醒时,他便小心翼翼地为她喂汤喂药,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珍宝;老夫人昏睡时,他便坐在榻边,望着窗外高高的院墙发呆。
曹操派来的使者一日三趟催促,送来的纸笔就摆在案上,砚台里的墨迹都快干了,徐庶却一笔未动。他怎能落笔?自己熟知荆州布防,这计策一旦写出,襄阳必遭灭顶之灾,主公与诸位将士的性命,还有荆州百姓的安危,都将毁于一旦。
第三日深夜,许昌城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很快就将天地染成一片洁白。徐庶正为母亲掖好被角,窗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声音细微,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警觉地吹灭烛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到一名黑衣人趴在窗台上,手中举着一枚铜符——那是颍川义士的信物。
黑衣人翻窗而入,脚步轻盈,低声道:“先生,我们已联络好北城门的守将,今夜三更在北门外接应,您快带老夫人走!”
徐庶心中一动,刚要俯身唤醒母亲,却发现老夫人早已睁开眼,正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决绝。
“元直,你听我说。”老夫人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重病之人,“我身子已经不行了,断不能拖累你。”
她的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你快随义士走,回到刘备身边,辅佐他匡扶汉室,这才是你该做的事!这才是对得住颍川乡亲的事!”
“不行!我绝不能丢下母亲!”徐庶红着眼眶,伸手要去抱母亲,却被老夫人用力推开。
不等徐庶反应,老夫人突然抓起枕边的银簪,猛地刺向自己的咽喉。鲜血瞬间涌出,溅在徐庶的青衫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母亲!”徐庶抱住倒在怀中的母亲,悲痛得几乎晕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快走……”老夫人最后的气息拂过徐庶的耳畔,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期盼,“别让……我的血白流……”
黑衣人急忙拉住悲痛欲绝的徐庶,声音急切:“先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夫人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被曹操抓住!”
徐庶含泪将母亲的眼睛轻轻合上,脱下自己的青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又对着母亲的遗体深深磕了三个头。随后,他转身跟着黑衣人,翻出后墙,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足迹。刚到北门外,就听到城内传来急促的锣鼓声——曹操发现老夫人自尽,已下令关闭所有城门,全城搜捕。
守将看到黑衣人出示的铜符,不敢耽搁,立刻命人打开城门放行。徐庶刚踏上城外的官道,就见远处火把通明,照亮了半边夜空,许褚率领大军追了上来,怒吼声震耳欲聋:“徐庶叛贼,休走!”
“先生快上马!”黑衣人将一匹快马推到徐庶面前,手中举起佩剑,“我们来挡住他们!”十几名义士纷纷拔出佩剑,义无反顾地冲向许褚的大军,他们知道,这一去便是必死无疑。
徐庶望着他们冲向敌军的背影,泪水混合着雪水滑落脸颊。他猛地挥鞭,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向南疾驰,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被风雪淹没,却永远刻在了他的心底。
徐庶一路不眠不休,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抓几把雪塞进嘴里。马蹄被磨得渗出血,他的双腿也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襄阳,回到主公身边,完成母亲的遗愿。
七日后,当他终于看到襄阳城熟悉的轮廓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倒在地。巡逻的士兵认出了他的青衫,连忙将他抬回营中。
此时,刘备正在中军大帐与诸葛亮商议攻取益州的计策。听闻徐庶归来的消息,刘备又惊又喜,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奔出帐外。
看到徐庶形容枯槁、满身血污与泥泞的样子,刘备心中一紧,一把抱住他:“元直,你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呢?”
徐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将母亲被囚、自尽,以及义士舍命相助自己逃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血的银簪,双手颤抖着捧到刘备面前:“庶无能,未能护住母亲……”
帐内众人听闻,无不落泪。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满是悲痛与敬佩:“老夫人舍身取义,是为了不让先生屈从曹操,这份气节,感天动地。”
他走上前,轻声安慰:“元直先生,你莫要过于悲痛。完成老夫人的遗愿,辅佐主公匡扶汉室,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刘备让人将银簪妥善收好,又立刻命军医为徐庶诊治,沉声道:“元直,你母亲的仇,就是我的仇!待我们平定益州,定要挥师北伐,攻破许昌,为老夫人和颍川的乡亲报仇雪恨!”
徐庶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主公大恩,庶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直至战死沙场!”
徐庶休养期间,襄阳城的备战从未停歇。赵云每日率领士兵演练攻城战术,枪戟挥舞间,杀气凛然;007则带着斥候深入益州边境,绘制详细的地形图,将山川河流、关隘险地一一标注清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