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土山约三事：关羽的忠义（1/2）

樊城的城墙在连日秋雨冲刷下，泛着青黑的冷光，墙面上的裂缝里积满了泥水，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关羽身披墨绿色锦袍，袍角被秋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昂首站在城楼最高处，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已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润，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远处的曹军大营如黑色潮水般铺开，连营数十里，营帐连绵不绝，炊烟袅袅直上铅灰色的天空。那是曹操亲率的十万大军，自宛城星夜驰援，已在樊城外围困三日，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将军，曹军又在阵前叫骂了！”副将周仓大步流星走上城楼，盔甲上的水珠顺着甲叶滚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湿痕。他单膝跪地，语气急促，“为首的是张辽将军，他说有要事与您面谈，不愿刀兵相见。”

关羽丹凤眼微眯，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阵前那抹熟悉的身影。张辽与他素有交情，当年同在吕布麾下时便惺惺相惜，皆是性情中人。他沉吟片刻，将青龙偃月刀往城垛上一拄，刀身与青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开城门，某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文远今日要说些什么。”

吊桥缓缓放下，吱呀的绞盘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关羽翻身上马，胯下赤兔马通灵，感知到主人的心境，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仅带十名亲卫出城，赤兔马踏过泥泞的护城河，溅起阵阵泥水，在两军阵前稳稳停下，与张辽的战马相距不过十步。

“文远，你我各为其主，今日相见，莫非是来替曹操劝降的？”关羽的声音如洪钟般洪亮，穿透阵前的风声与雨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身姿挺拔，如劲松般屹立，目光中满是凛然正气。

张辽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战袍，对着关羽深深拱手：“云长兄，非我所愿，实乃孟德公真心敬重你的武艺与忠义。”他语气诚恳，“如今樊城已被十万大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刘备公在公安音讯不明，吉凶未卜，你若顽抗到底，不仅自身难保，城中的甘糜二夫人也会身陷险境，这绝非你所愿吧？”

说着，张辽从怀中掏出一封封蜡的书信，递了过去：“这是孟德公亲笔信，他愿封你为偏将军，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府邸一座。只要你归降，日后定有封侯之望，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关羽伸手接过书信，指尖触到冰冷的信封，却看也不看，随手递给身后的亲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某与兄长桃园结义，誓共扶汉室，同生共死，岂会屈身事贼？”

话音刚落，他勒转马头，对亲卫吩咐道：“回城！”赤兔马一声嘶鸣，转身朝着樊城城门奔去，留下张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息。

回到城楼上，周仓早已在原地等候，见关羽归来，连忙迎上前：“将军，曹军今日又增派了攻城器械，方才的攻城战中，西门的城门已被撞出一道裂痕，若不是士兵们拼死抵挡，恐怕城门已被攻破。”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绝望：“更糟糕的是，我们的粮草只够支撑五日，如今井水也开始变得浑浊，再不想办法突围求援，恐怕……恐怕樊城迟早会被攻破。”

关羽望着城内慌乱的百姓，他们扶老携幼，在街道上四处逃窜，眼中满是恐惧。他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他并非怕战死沙场，身为武将，马革裹尸本是宿命，可他担心的是甘糜二夫人的安危，更怕樊城百姓遭受战火屠戮，生灵涂炭。

“立刻挑选十名精锐士兵，连夜突围，前往公安向大哥求援。”关羽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将百姓家中的木料、石块全部收集起来，准备死守樊城。告诉士兵们，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曹军踏入樊城半步！”

然而，突围的计划终究没能成功。十名精锐士兵刚冲出城门，就被早已埋伏好的曹军弓箭手射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门前的泥泞。曹操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手中握着马鞭，看着城楼上的关羽，对身边的郭嘉笑道：“奉孝，你看关羽这等忠义之士，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郭嘉抚须轻笑，眼中满是睿智：“孟德公，关羽重情义，轻名利，是个难得的义士。硬攻只会让他宁死不屈，徒增伤亡。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草水源，让他陷入绝境。再让张辽多番劝说，晓以利害，或许能动摇他的心意。”

曹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奉孝所言极是。立刻下令，封锁樊城所有出口，严禁任何人物进出。”他话锋一转，补充道，“若有百姓出城，一律放行，不得阻拦；若有士兵突围，格杀勿论。我要让关羽知道，我的对手是他，而非无辜百姓。”

三日后，樊城的粮草彻底断绝，连仅剩的几口水井也变得浑浊不堪，难以饮用。城中的士兵们早已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却依旧坚守在城墙上，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抵抗曹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西西和007在公安得知樊城危急的消息，心急如焚。西西拉着刘备的衣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刘皇叔，您快派兵去救关将军吧！再晚一点，樊城就守不住了，关将军和二夫人都会有危险的！”

刘备何尝不急，他早已召集所有兵马，准备驰援樊城，却被蔡瑁的残余势力牵制在公安城外，难以脱身。“我派赵云率领五千骑兵先行驰援，我随后就到！”刘备咬牙道，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无奈，“只是赵云的兵马太少，恐怕难以突破曹军的重重包围圈。”

007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玄德公，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方面，派人前往江东，请求周瑜派水军从汉水夹击曹军，分散他们的兵力；另一方面，让刘琦公子率领荆州军队佯攻宛城，威胁曹操的后方，迫使他不得不撤军回援。”

刘备立刻依计行事，派人分头前往江东和襄阳求援。然而，远水难救近火，此时的樊城已陷入绝境。一名士兵捧着最后半袋糙米，踉踉跄跄地跪在关羽面前，声音哽咽：“将军，这是城中仅剩的粮食了，您和二夫人分着吃吧，您要是倒下了，我们就彻底没希望了。”

关羽看着那半袋糙米，又看了看身边饥肠辘辘的士兵，将米袋推回：“给受伤的士兵和百姓分了。某身为将军，岂能独吞粮食？士兵们为守护樊城浴血奋战，百姓们受此战乱之苦，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些粮食。”

他转身走进临时安置二夫人的船舱，甘夫人正抱着糜夫人的孩子，轻声安慰着哭泣的糜夫人。看到关羽进来，甘夫人连忙起身，语气担忧：“将军，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我们还能等到玄德公的援兵吗？”

关羽心中一暖，对着甘夫人深深拱手：“嫂嫂放心，某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护得你们周全，定会等到大哥的援兵。”他刚要转身离去，就听到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士兵的惨叫与兵器的碰撞声。

周仓浑身是血，冲了进来，大声道：“将军，曹军发起总攻了！东南角的城墙已被攻破，曹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樊城，我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关羽立刻提刀冲出船舱，只见曹军士兵如黑压压的潮水般涌入樊城，四处烧杀抢掠。他怒喝一声，挥舞着青龙偃月刀，刀光闪过，几名曹军士兵应声倒地。赤兔马在乱军中纵横驰骋，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然而，曹军的兵力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有一批涌上来。关羽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绿色的锦袍，力气也渐渐不支。张辽在阵前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忍，策马靠近，高声喊道：“云长兄，你已尽力，何必再作无谓的牺牲？孟德公真心待你，你若归降，他定会善待二夫人，保全城中百姓！”

关羽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到一名曹军士兵正举刀砍向一名年幼的百姓，立刻策马冲过去，一刀将那名士兵斩杀。他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卫，又想起船舱中的二夫人和城中哭喊的百姓，心中第一次有了动摇。

若他战死，二夫人落入曹操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城中百姓也会遭受屠戮。可若归降曹操，又违背了与兄长桃园结义的盟约，辜负了兄长的信任。忠义与责任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痛苦不已。

“云长兄，我知道你重忠义，不愿背叛刘备公。”张辽看出了他的挣扎，继续劝说道，“你若担心对不起刘备公，我们可以约法三章。一，降汉不降曹；二，善待甘糜二夫人，保证她们的衣食无忧；三，若有刘备公的消息，立刻放你离去，前往投奔。孟德公求贤若渴，定会答应你的条件。”

关羽望着张辽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城中四处逃窜、哭喊不止的百姓，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勒住马缰，对着张辽高声道：“若曹操能答应某这三件事，某便暂时归降；若不答应，某今日便战死于此，与樊城共存亡！”

张辽立刻策马回到曹军阵中，将关羽的条件禀报给曹操。曹操得知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关羽归降，别说三件事，就算三十件事，我也答应！”他亲自来到阵前，对着关羽拱手道：“云长将军，你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我已在许昌为你准备好府邸，定会善待二夫人和城中百姓。”

关羽翻身下马，对着许昌的方向拱手道：“某并非归降曹操，而是归降大汉朝廷。若有兄长消息，某即刻便走，还望丞相遵守诺言。”说罢，他将青龙偃月刀插入刀鞘，带着残余的亲卫，前往安置二夫人的船舱。

曹操连忙说道：“将军放心，我一言九鼎，绝不会失信于你。”他望着关羽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赏与惋惜。

关羽带着二夫人和残余的亲卫，随曹操前往许昌。途中，曹操对关羽百般拉拢，不仅每日赠送黄金锦缎、珍馐美味，还将吕布的赤兔马赠予他。要知道，赤兔马乃天下第一宝马，曹操对其喜爱不已，却为了拉拢关羽，忍痛割爱。

关羽接过赤兔马的缰绳，抚摸着马背上光滑的皮毛，对着曹操拱手道：“多谢丞相厚赠。有了这匹宝马，某若得知兄长消息，一日之内便可与他会合。”曹操听到这话，心中一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强装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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