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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4 青梅郡主x竹马将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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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王府车队抵达太原城中的王府。

太原府中一些惯会来事的官员,早早就为惠王的到来做足了准备,凡是想在惠王跟前露个脸和攀个交情的,拜帖早已如雪片般递进王府,只求能得惠王召见一面。

赵识抵达封地后,翻着那厚厚一沓求见者的名录,与萧嫣商议着挑拣着见了几位,其余未曾得见的,萧嫣一一备了薄礼送去。

消息传到信国公府时,已是两日之后。

冀州,刘家。

刘誉将三个年长的儿子唤到跟前,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神色思量,显然是有心要提点几句。

王府与他们信国公府相距不到百里,说起来算是近邻。这些日子,并州那边的官员们为迎接惠王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冀州这边想与惠王攀上交情的官员也不在少数。隔壁冀州刺史府的方大人,昨日还遣人来问要不要一道递个拜帖,结伴去太原求见惠王。他笑了笑,婉拒了。

信国公府一无人马,二无财力,在朝廷不站队不掺和几十年,偏安一隅以求保身;而他刘誉不过是冀州清河一个徒有虚名的闲散国公,结交惠王,于惠王而言,能得到什么益处?于国公府而言,又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就算有朝一日,惠王果真荣登大宝,难道还能就因为他们刘家彼时未跟风巴结,就给他们治罪不成?

说得再难听一点,什么从龙之功,他们刘家对此嗤之以鼻。当初赵氏开国,他们刘氏共享了多少情报,出了多少财力物力,难道不能算是从龙之功?结果呢?赵氏坐稳江山之后,不过只是赏了他们一个冀州的闲散国公,世代相袭,有名无实。

刘誉轻哼一声,语气淡然中透着孤傲与冷峭:“无论日后是哪一方在斗争里胜出,左右都动不了我们信国公府的根基。我刘家要做的,不过是在大局既定之后,为胜者喝彩,必要时再讨几门锦上添花的姻亲。这个关口,动不如静。动则伤,不动则不伤。”他说着,神色逐渐凝重,声音也沉了几分:“示好之事做得太早,未必就是明举。皇上龙体安康,春秋正盛;太子就算再庸碌无能,也占着嫡长的名分,而惠王再有声势,说到底也只是臣子。皇上若真有废太子之心,这么多年早就动手了,又何须等到今日?”

“所以这风云到底如何变幻,谁都说不准。此时若是急着去投诚示好,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结党营私的铁证。圣心难测,这些动作万一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会怎么想?”

“子端、子慎、子昀。”刘誉依次唤了三个儿子的名字,深邃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为父与你们说这些,你们可听懂了?”

三人齐声应是,声音恭敬而沉稳。

刘子端作为长子,率先道:“父亲教诲,儿子铭记于心。咱们信国公府能屹立百年,靠的是不轻易站队、不贸然出头。惠王归藩,并冀两州官员趋之若鹜,咱们冷眼旁观便是。待风向明了,再动不迟。”

刘誉微微颔首,目露几分赞许。

刘子慎见状,接口道:“儿子以为,父亲方才所言‘动不如静’四字,正是眼下最要紧的处世之道。不动便不会出错;不出错,便无人能挑咱们的错处。咱们只需守着冀州这一亩三分地,把分内之事做好,如此谁也挑不出理来。”

刘誉眼中欣慰更甚:“不错,咱们信国公府不缺冲锋陷阵的猛将,缺的是这份持重守成的清醒。”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子身上。

“子昀呢?”刘誉的声音放缓了些,几分探究,几分忖度,“子昀有什么想法?”

刘子昀抬眸,神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垂下眉眼,不疾不徐道:“父亲所言,字字珠玑,儿子受教。”

稍作停顿,他抬起眼,淡淡说道:“只是儿子在想,父亲方才说的那些话,若反过来看,是否也意味着另一个道理?儿子以为,有些事,即使不做,也未必就能置身事外?”

刘誉眉头微挑,似是对他这话颇感意外:“哦?接着说下去。”

刘子昀道:“惠王归藩,并冀两州官员纷纷投帖,唯独咱们信国公府按兵不动。这固然是持重之举,可落在旁人眼中,会不会被理解为另一种‘表态’?”他话语淡然,与年纪不甚相符的沉稳与洞彻,直令身侧两位兄长侧目而视。

刘子昀:“所谓不站队,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站队。咱们不动,有人会觉得咱们忠厚持重,但也有人会觉得咱们是在观望风向,是在待价而沽。”

刘誉缄口不语,眸光变得幽深晦涩。

刘子昀说完这些,不再多言,他垂下眼眸,恢复了那副恭顺沉静的模样,仿佛方才那番话语只是随口一提的浅见。

书房中一时静了下来,良久,刘誉轻笑一声。

“子昀看得,要比为父更深一层。”刘誉语意沉凝:“不过眼下,咱们信国公府,还输得起‘观望’二字。至于以后……”他没有说下去。

刘子昀眼睫低垂,那一瞬自眸底掠过的光芒,快得无人察觉。再抬起眼时,面上是一贯的恭顺与沉静,他温声说道:“父亲说的是,是儿子思虑过多了。”

刘誉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无碍。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思缜密。为父方才所言,是咱们明面上的路;但你心里存着的那些思量,未尝不是将来用得上的后手。”

刘誉说完,望着面前这三张年轻而俊逸的面孔,心头不禁涌上一阵欣慰。

他成婚晚,好在与夫人子嗣缘分不浅,这三个嫡出的儿子,个个都是难得的好苗子。更难得的是三兄弟自幼亲密无间,从未有过半点龃龉,兄友弟恭,和睦融洽。

长子刘子端,温厚稳重,处事老成,读书不算顶好,胜在持重有度,日后守成绰绰有余;次子刘子慎,文武兼备,尤擅骑射,年纪轻轻便能在秋狝中力压一众世家子弟,英气勃发,最像他年轻时的模样;而三子刘子昀……

刘誉的目光在老三脸上多停了一瞬,心思有些复杂。

他这个儿子生得最是出众,可心思也藏得最深。读书过目不忘,待人接物滴水不漏,面上一派温润恭顺,可那双眼睛深处到底藏着什么,有时连他这个做老子的都看不透。

不过起码此刻,望着三个儿子垂首称是、恭顺有加的模样,刘誉捋须而笑,心下只觉此生基业后继有人。信国公府的将来,只会比眼下更加煊赫昌隆,他这般想着,眉目间的欣慰与笃定愈发清晰。

刘誉语重心长道:“守是根基,看是远见。二者缺一不可。”

“今日得势者明日未必不倒;过往式微者将来未必不兴。咱们信国公府能屹立百年,靠的不是一时意气,而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清醒。你们都是聪慧的孩子,为父信得过你们。往后无论世道如何变幻,唯愿你们能守住本心,护住这份手足情分,也将咱们信国公府的百年基业,稳稳地传下去。”

此时说这些话的刘誉,根本不会想到———

就在此后不长的几年里,他兢兢业业经营的信国公府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故。他此刻含笑望着、满心疼爱的三个儿子,终有一日会骨肉相残,刀剑相向。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亦惨死在自己儿子的算计之中。

曾经那些温馨和睦的父子对谈,那些兄友弟恭的动人画面,最终都被鲜血与欲望彻底埋葬,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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