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风再起南域(1/2)
夜色中的听涛轩庭院,星辉与月华无声流淌,将草木山石镀上一层清冷的银霜。玄微子的出现,并未带起丝毫空间涟漪,亦无半分灵力波动,他就那样提着那杆古旧的“天机”幡,如同早已站在那里千年万年,与这片庭院、这方夜色、乃至这混沌神域的呼吸韵律,都融为了一体。
苏昊引着他步入主厅时,厅内已重新亮起了柔和的明珠光华。苏铭轩依旧靠坐在主位,手中那杯凉茶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温热的新沏“静心云露”,雾气袅袅,茶香清淡。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仿佛玄微子的深夜到访,不过是一场预料之中的寻常夜谈。
“玄微子道友,别来无恙。”苏铭轩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杆熟悉的幡子,落在玄微子那普通到毫无特点、却又仿佛蕴藏了整个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上,“深夜到访,可是又观测到了什么‘有趣’的星轨偏移?还是说,我这次西域之行,又踩到了哪位大人物的‘布局线’?”
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慵懒与淡淡戏谑,并无多少面对神秘莫测的天机阁来使应有的紧张或郑重。
玄微子呵呵一笑,对苏铭轩的态度不以为意,拱手一礼,依旧是那副说书先生般的平和气度:“苏道友说笑了。贫道此来,既是因道友近日所为,确实扰动了一些更深层的‘脉络’,亦是……因天机观测中,出现了新的、更为紧迫的‘节点’显现,且此番节点,与道友干系匪浅,甚至可能……直指道友身边之人。”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身边之人”四字,让苏铭轩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的微芒。
“哦?愿闻其详。”苏铭轩放下茶盏,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玄微子也不客气,在对面的客椅上坐下,将“天机”幡倚在身侧,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静谧的厅堂中回荡:
“自北域‘噬魂渊’平,西域‘永冻秘窟’宁,道友连破两处关乎‘源噬’与‘纪元遗痕’的险地,混沌神庭之名,已非止于威慑,更添了一份拨动诸天大局的‘变数’之重。天机阁‘观星台’连日来,观测到与此相关的数条重大因果线,出现了剧烈的、非自然的扭结与加速。”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与‘轮回殿’相关的宿命阴影,其浓度与活跃度,在过去一月内,于三个特定区域呈指数级增长。除北域、西域这两处已被道友‘清理’过的区域外,第三处……正是南域‘坠星渊’。”
苏铭轩眼神微凝。赫连昭的密讯也提到了“坠星渊”与轮回殿的异常聚集。天机阁的观测,与之印证。
“其二,”玄微子继续道,“与‘星海纪元遗泽’相关的‘共鸣涟漪’,自西域‘永冻秘窟’核心被触动后,其波动频率与范围,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诸天扩散。目前,已有至少七处疑似存在‘星海遗痕’或‘守墓人’后裔踪迹的古老绝地或遗忘星域,出现了被‘共鸣’引动的迹象。其中反应最强烈的两处,一为南域‘坠星渊’,另一处……位于中域与东域交界,一片被称为‘幻海星沙’的、法则极度混乱的破碎星河带。”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而根据‘涟漪’反馈的‘钥匙’特质比对,天机阁有八成把握断定,这两处被强烈引动之地,其‘钥匙’共鸣的核心指向……与婉儿姑娘额间的‘星纹’,高度同源,甚至可能……是更为完整的‘钥匙’部件,或者,是其他‘星海正统’传承者的觉醒征兆。”
婉儿!苏铭轩眸中寒意更盛。天机阁的情报,将婉儿与南域“坠星渊”及那“幻海星沙”直接联系了起来!
“其三,”玄微子第三根手指落下,声音愈发低沉,“也是贫道夤夜前来,最为紧要之事。天机阁以‘大衍窥天术’辅以三件上古遗宝,强行推演与婉儿姑娘因果纠缠最深、威胁度最高的近期‘劫点’,所得画面虽破碎模糊,却指向同一处——南域‘坠星渊’。且推演显示,此‘劫’非寻常外敌或险地,更似一种源自血脉与传承深处的……‘呼唤’与‘陷阱’交织之局。其引动时间,就在近期,不会超过七七四十九日。”
他抬眼,直视苏铭轩:“苏道友,婉儿姑娘身负星海女帝传承,又得太初遗泽与混沌洗礼,其‘钥匙’位格已然显现。‘坠星渊’作为上古星海纪元一处重要战场遗骸,其内不仅可能藏有强大的‘星海遗痕’,更可能是当年背叛者们留下的、针对星海正统传承的后手陷阱,亦或是……某种‘筛选’与‘诱捕’的机制。如今,它已被婉儿姑娘的存在‘唤醒’。轮回殿聚集于彼,绝非偶然。他们恐怕不仅仅是觊觎那里的‘遗痕’,更可能……是想借‘坠星渊’之局,谋夺婉儿姑娘身上的‘钥匙’本质,甚至……以其为引,达成更深层的目的。”
玄微子的话语,条分缕析,将婉儿、星海传承、坠星渊、轮回殿的阴谋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清晰而险恶的图景。
苏铭轩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厅内气氛一时凝滞。
“天机阁……这次倒是直接。”苏铭轩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仅指明了地点、威胁、时限,连‘劫点’都推演出来了。如此‘殷勤’,是希望我立刻动身前往南域,为你们扫平这处‘节点’?还是说……你们也想知道,‘坠星渊’里到底藏着什么,当年星海纪元的‘背叛者’,又留下了怎样的后手?”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一丝审视。
玄微子坦然面对苏铭轩的目光,摇了摇头:“天机阁宗旨,在于‘观测’与‘引导’,而非‘驱使’或‘谋夺’。告知道友这些,是因为婉儿姑娘之‘劫’已迫近,且与‘源噬’活跃、轮回殿阴谋、乃至上古纪元秘辛纠缠太深,其爆发后果,恐将远超北域西域之患,甚至可能成为撬动当前纪元脆弱平衡的一根关键‘杠杆’。道友身为‘变数’与婉儿姑娘的守护者,有权知晓,也唯有道友,或能真正化解此劫,并从中获取……真正理解这场跨越纪元棋局的钥匙。”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至于‘坠星渊’内具体有何物,当年背叛者留下了什么,天机阁虽有推测,但无实证,不敢妄言。但可以告知道友的是,阁中一卷源自太初纪元的残破石板拓文曾隐晦提及,星海纪元末期,除了女帝燃魂封‘门’,似乎还有部分星神并未完全陨落或背叛,而是选择了以另一种方式‘沉寂’或‘放逐’,其沉寂之地,多与星辰坠落、战场遗骸相关。‘坠星渊’之名,或非虚妄。”
未完全陨落的星神?另一种方式的沉寂?苏铭轩眼中光芒一闪。这倒是新线索。
“七七四十九日……”苏铭轩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限,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有人是算准了时间,等着我的小点心自己‘成熟’了送上门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与远空稀疏的星辰,背影在明珠光华中拉得修长。
“玄微子道友,”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替我多谢天机阁的‘提醒’。南域‘坠星渊’,我会去。不仅要去,还要把那里藏着的牛鬼蛇神,一并清理干净。至于婉儿……她的‘劫’,我来挡。她的路,我陪着走。那些躲在阴影里,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纪元的遗老遗少,还是轮回殿的魑魅魍魉……”
他缓缓转过身,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星河湮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都得死。”
平淡的语气,却透出一股令玄微子这等见惯风云的存在,都感到心神微凛的森然杀意。
玄微子起身,对着苏铭轩郑重一礼:“道友决断,气魄惊人。天机阁无意干涉道友行事,唯愿道友此行顺利,化解劫数,洞悉玄机。若有所需,只要不违阁中根本宗旨,天机阁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
“协助?”苏铭轩似笑非笑,“那就先帮我查清楚,‘幻海星沙’那边出现的‘星海正统’共鸣,具体是什么情况,有无危险,与婉儿是否存在直接关联。另外,南域除了‘坠星渊’,轮回殿是否还有其他大规模据点或隐秘布置,尤其是……与所谓‘冥河计划’直接相关的。”
“贫道记下了,定尽快回复道友。”玄微子应下,知道这是苏铭轩接受“提醒”后,给出的合作“诚意”考验。
“好了,夜色已深,玄微子道友若无他事,便请回吧。”苏铭轩下了逐客令,“不日我将前往南域,神庭诸事,还需稍作安排。”
“贫道告辞。”玄微子也不拖沓,提起幡子,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淡化,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只余那杆“天机”幡的虚影在空气中残留了半息,也随之消散。
苏铭轩独自站在厅中,眸中幽光流转,无数念头飞速碰撞、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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