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结盟亦要清算（2/2）

他随即提出了一个初步的联盟框架：建立最高层级、绝对保密的情报与研究成果共享机制；联合组建精锐力量，对重点异动区域进行协同勘察与应对；共同研究针对“源噬”特性及“源质畸变体”等衍生威胁的克制之法；在面临区域性乃至全局性重大危机时，协调行动，互为奥援。

三位圣主宰沉默片刻，神念于无声中激烈交流。苏铭轩展现出的绝对实力、超越时代的眼界、以及对宇宙根源矛盾的深刻认知，已然赢得了他们最高程度的重视与认可。结盟应对这关乎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最终命运的根源性威胁，不仅是利益所需，更是生存所迫。

很快，月无暇代表三方，清冷而坚定地开口：“瑶光圣地（北极紫微宫/南明离火殿），认可苏神主之见，深感‘源噬’之患迫在眉睫。愿与混沌神庭缔结此盟，同探根源，共御劫波。”这是正式且郑重的承诺。

苏铭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善。”

一直旁听、心潮早已澎湃难抑的赫连昭，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起身，向四方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急迫：“苏神主！三位圣主！天城玉寰真人与诸位元老，亦早察诸天隐有阴霾笼罩，久有联合诸强、早作绸缪之志！我万象天城，愿倾尽所能，加入此盟！所有相关秘藏典籍、研究成果、监测网络，皆愿与盟友共享！但有所需，天城必竭力以赴！”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若能成功推动天城加入这个由混沌神庭与三大圣地组成的核心联盟，不仅能为天城在未来的大变局中争取到至关重要的战略支点，也将是他赫连昭个人仕途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铭轩目光平静地扫过赫连昭，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赫连副司主可代表天城初步表态。万象天城底蕴深厚，于古史研究、诸天监测方面确有独到之处。具体盟约细节，可后续商定。天城之诚意，苏某感受到了。”

赫连昭闻言，心中狂喜，连声称谢，几乎要喜形于色。能得苏铭轩亲口认可，此事便已成了大半！

然而，就在联盟意向初步达成、厅内气氛稍显缓和之际，苏铭轩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赫连昭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赫连副司主，本座忽而想起一事。前次代表万象天城来我神域的那位巡界使赫连烽，观其名讳，与副司主同出一脉？不知此子近来如何？可还安分？”

这轻描淡写的一问，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赫连昭脸上的喜色冻结，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心脏狂跳，冷汗几乎瞬间湿透内衫。赫连烽！这个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蠢货堂侄！当初赫连烽及其所属派系对初立的混沌神庭及苏铭轩身边那位“星海传承者”（婉儿）的敌意与暗中串联，他身为家族高层与巡界司副司主，岂能不知？后来苏铭轩于暗星古墟弹指灭杀“血屠”枭裂，威震诸天，天城内部为撇清关系、向神庭示好，才紧急将赫连烽及其亲近党羽“勒令闭关”，并清洗了其派系势力，勉强算是给了神庭一个交代。此事在他看来早已揭过，为何……为何这位苏神主会在如此关键的结盟场合，突然旧事重提？

“回……回禀苏神主，”赫连昭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慌乱，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躬身答道，“赫连烽……确与在下同属赫连一族，乃在下族中一不成器的晚辈。此子……昔日年轻气盛，行事或有偏颇不当之处，对神庭与苏神主多有失敬。此事天城已有明断，对其严加惩处，责令其闭门思过，永不叙用，其所在支系亦受牵连整顿，以儆效尤。万望苏神主宽宏大量，莫因这无知小辈昔日妄行，而影响天城与神庭今日之盟好。”他言辞恳切，极力将赫连烽的行为定性为“个人无知妄行”，并强调天城已做“严惩”，试图将此事轻轻揭过。

月无暇、紫微宫主、离火殿主三人神色不变，恍若未闻，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此事他们亦有耳闻，看来这位苏神主，并非宽恕无度之人。

苏铭轩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指尖在粗糙的陶杯边缘缓缓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厅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赫连昭紧绷的神经上。

“闭门思过？永不叙用？支系整顿？”苏铭轩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赫连副司主，你可知，本座最不喜的，便是有人将‘敷衍’二字，用在本座关切之事上？”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赫连昭，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蕴含着洞察一切的深邃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据本座所知，赫连烽当初所为，恐怕不止是‘年轻气盛’、‘行事偏颇’那么简单吧？他暗中与某些对本座、对婉儿心怀叵测的势力，勾连不浅，甚至可能传递过一些不该泄露的信息。此事，天城的‘严惩’，可曾查清？还是说……天城觉得，将人关起来，面子上过得去，便算是给本座交代了？”

赫连昭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苏铭轩的话，句句如刀，直指要害！赫连烽当初是否真的与轮回殿或其他势力有过更深层的勾结，他其实并不完全确定，家族内部调查也因种种阻力未能彻底深入。但以苏铭轩的手段和今日提及此事的姿态来看，恐怕……对方掌握的信息，远比他们想象的多！而天城当初的处理，在对方眼中，显然成了“敷衍”和“包庇”！

“苏神主明鉴！”赫连昭慌忙离席，深深拜倒，声音带着颤抖，“此事……此事或有隐情，天城内部调查或因……或因些许阻碍，未能尽全功。但绝无敷衍神主之意！城主与在下，对神庭、对苏神主绝无半分不敬！赫连烽那孽障若有更大罪孽，赫连一族绝不姑息！还请神主示下，赫连一族……该如何弥补？”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唯有认错并交出处置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弥补？”苏铭轩放下陶杯，发出一声轻响，语气淡漠如万古玄冰，“有些过错，是无法弥补的。伸向本座身边人的手，无论最终是否触及，既然伸了，那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赫连昭惨白的脸，看向厅外无尽的混沌虚空，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神魂都为之震颤：“赫连烽一脉，既然上不能约束子弟，中不能明辨是非，下不能切割污秽，反而纵容包庇，乃至可能同流合污……那么，这一脉流淌的血液，已然被贪婪与愚蠢污染。污染之血，留之何用？”

他转回目光，落在赫连昭身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赫连副司主，看在你今日代表天城前来结盟的份上，也看在玉寰真人的面子上，本座不迁怒整个赫连家族。但赫连烽所属直系血亲三代以内，及其所有核心党羽、附庸势力，凡与此事有涉、或存有不轨之心者……皆需抹除。此乃我混沌神庭内部清理门户之规，亦是给诸天一个警示——有些界限，不可逾越。”

抹除！直系血亲三代！所有核心党羽附庸！赫连昭脑中一片轰鸣，几乎晕厥。赫连烽那一支，虽非赫连家最强主脉，但也是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分支，嫡系、旁系、联姻亲属、门客、依附势力……盘根错节，人口数以万计！其中不乏蕴神境长老，合一境老祖可能也不止一位，甚至可能还有一位常年闭关、不理俗务的界主境初期族老作为定海神针！苏铭轩这轻飘飘一句话，就是要将这样一个拥有数位高阶修士、势力遍布天城多处、影响力不小的庞大家族分支，从根子上彻底铲除！

“苏神主！！”赫连昭骇然抬头，声音凄厉，“那……那是我赫连一族数万条性命！其中不乏无辜妇孺，更有潜心修道、不问世事的长辈！能否……能否只诛首恶？我赫连一族愿倾尽所有赔偿神庭，并永世为神庭附庸，效犬马之劳！”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抛出巨大的利益诱惑。

“无辜？”苏铭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当赫连烽及其父祖辈依仗家族权势，行不轨之事时，他们可曾想过‘无辜’二字？当他们这一脉享受着家族资源与荣耀时，便已与这血脉荣辱与共。至于潜心修道者……若真潜心，便不该让污秽之血玷污其清修之门楣。清理干净，对他们，对赫连家族，对万象天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再看赫连昭，转向侍立一旁的苏昊，声音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昊儿。”

“在！”苏昊踏步上前，躬身应命，眼中锐芒隐现。

“传我‘混沌诛逆令’。”苏铭轩语气平淡，却字字重若星辰，“目标：万象天城辖境，赫连烽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所有成员，及其核心党羽、附庸势力首脑。名单稍后由思凝以‘溯源镜’映照因果后提供与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着你与苏陨，持我‘混沌监察剑’，统率‘混沌龙骧卫’全员，并调拨‘周天星辰大阵’投影阵盘三副，前往执行。原则：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但亦需明辨因果，不枉杀无辜仆役、不知情远亲。行动需快、准、稳，限一日之内了结。办妥之后，将此令置于赫连家祖祠废墟之上，即刻返回。”

“谨遵家主之命！”苏昊肃然领命，眼中战意与寒光交织。“混沌龙骧卫”乃神庭真正的核心战兵，全员皆由经历过“衍道百年”、修为最低也是神宫境后期、且经过混沌道韵洗练的苏家绝对核心子弟与最早期的死忠追随者组成，数量虽仅三百，却可结阵抗衡界主！“周天星辰大阵”投影阵盘更是苏铭轩随手炼制的杀伐重器，足以短暂困杀界主境中期强者。家主此次，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仅灭族，更要立威！至于那“混沌监察剑”，更是代表着苏铭轩亲临监察的无上权柄与力量。

赫连昭听得“混沌龙骧卫”、“周天星辰大阵投影”、“混沌监察剑”这些名词，又闻“一日之内了结”，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瘫软在地，彻底绝望。他明白，赫连烽那一支，完了，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苏铭轩不仅动用了神庭最精锐、最恐怖的力量，更给出了明确的时间限制，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报复，而是一场宣告诸天的、冷酷无情的清洗仪式！他甚至能想象，当那枚代表苏铭轩意志的“混沌诛逆令”被置于赫连家祖祠废墟上时，整个万象天城，乃至整个诸天万界，将会受到何等巨大的震撼！

苏铭轩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三位圣地主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淡然道：“些许积年旧怨，不得不清。扰了诸位清听，见谅。我们继续商议结盟细则，以及关于北域星古航道、西域冰渊、南域熔岩魔域这几处异动，该如何协同处置为妥。”

月无暇、紫微宫主、离火殿主三人，深深地看着苏铭轩，片刻后，皆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决定一个庞大家族分支数万人生死的冷酷裁决从未发生。修行世界，弱肉强食，因果循环。赫连烽一脉既然曾对苏铭轩这等存在的逆鳞起过心思，便应有承受今日之果的觉悟。苏铭轩此举，虽显霸道酷烈，却也在规则之内，更展现了一个新兴霸主势力说一不二的铁血意志。与这样的势力结盟，固然需要更加谨小慎微，但也意味着，在面对未来那可能席卷一切的“源噬”大潮时，己方阵营中，有这样一柄锋利无匹、杀伐决断的“混沌之剑”。

厅内，关于联盟细节与协同应对的讨论，再度深入展开。而一场针对赫连家族分支的、注定震动万象天城乃至整个中域的腥风血雨，已然在苏铭轩的寥寥数语中，拉开了血腥的序幕。混沌神庭的獠牙与铁腕，在温和的结盟外交之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冷酷地展露于诸天顶尖势力面前。

光明与黑暗，守护与毁灭，在苏铭轩身上，从来都是一体两面。今日之会，既是为守护诸天未来而结盟的光明之举，亦是以赫连家族之血，祭起混沌神庭不容侵犯之威的黑暗序章。诸天暗流，因“源噬”而涌动；而一些具体的阻碍与旧怨，已被这柄新铸的“混沌之剑”，毫不留情地斩断、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