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朝如青丝暮成雪……（2/2）
望北城，得救了！
然而。
李墨和苏清雪的心中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他们转身，用尽最后力量，朝着地底矿脉的方向赶去。
当他们赶到那个巨大地底洞窟时。
眼前一幕，让他们的心脏，彻底沉入冰海……
洞窟中央。
钟离无恨跪在地上。
他怀里，抱着李素真。
或者说，是李素真正在消散的身体。
她的身躯，已经变得半透明。
化作无数温柔光点，正从钟离无恨指缝间，缓缓飘散，融入空气。
她脸上却没有痛苦。
反而带着释然。
她看着钟离无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似乎想抬手为他拭去。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目光，又转向刚刚赶到的李墨和苏清雪，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最后，她用尽此生最后的力量，抬起手。
一枚破碎的，样式古朴的吊坠，从她正在消散的手中，缓缓滑落。
“这是……在双生秘境里……那个创造者遗骸上……找到的……”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呓。
话音落下。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光雨。
在洞窟幽蓝水晶光芒映照下，如同一场绚烂而悲伤的流星。
永远消散了……
只剩下那枚破碎吊坠，带着她最后的体温，静静落在钟离无恨颤抖的掌心。
钟离无恨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
又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破碎的吊坠。
吊坠上镌刻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纹路。
这个冷酷了一生，骄傲了一生的男人。
这个即便是面对议会副议长，都未曾低头强大职业者。
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冰冷的地上，肩膀耸动。
钟离无恨的世界，在无声中碎裂。
那份最后的温暖，那份属于李素真的触感，随着光点彻底消失。
他跪在那里，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却又僵硬得无法动弹。
钟离无恨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却组不成一个音节。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那些已经散去的光，却只抓到一把洞窟里的空气。
一切都结束了。
他输了。
输掉了自己的一生。
也输掉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在这份凝固的悲伤里。
一个无人注意到的变化，发生了……
在李素真身体最后消散的位置。
一缕意识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悄然溢出。
它没有随着那些光点消散。
而是悬浮在空中，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眷恋，轻轻飘向苏清雪。
后者身体，忽然僵住。
额头上传来一种无法描述的触感。
一个念头，直接在苏清雪的意识最深处浮现。
只有一段纯粹的意念。
“谢谢你们……”
“能帮忙照顾好他吗……”
这股意念带着释然，带着感激，也带着无法割舍的牵挂。
苏清雪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空白。
这是……李素真的残魂？
她不是已经……
念头还未转完，这缕残存的意识波动，就开始变得更加黯淡。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于虚无。
它完成了最后嘱托，即将迎来真正终结！
可就在这一刻！
苏清雪脑海中，那片属于她自己的，由【酒剑仙意境】构筑的精神世界，发生剧变。
云雾翻滚。
竹海摇曳。
那座孤亭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低声念着诗，身着古朴白袍，身形洒脱，却自有一股超然于世的气度。
他就是这片意境的源头与核心。
李太白！
他似乎感知到外界那即将熄灭的意识烛火。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苏清雪的意识，穿透现实阻隔，直接锁定在那缕微弱的意识波动之上。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对着亭外虚虚一抓。
李墨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苏清雪的身上爆发出来。
随后凝聚成一只由雾气和光影构成的，带着浓郁酒香的手掌。
这只手掌，无视空间。
一把抓住了李素真那缕，即将消散的意识波动。
直接将之拖进酒剑仙意境。
“是李大爷……不，李太白前辈，救了李素真？”
李墨心中狂喜。
而另一边，跪在地上的钟离无恨。
终于从那毁灭性的悲伤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波动惊醒。
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他看到了那只雾气手掌的出现与消失。
他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那属于六转宗师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一丝……希望？
是之前在双生秘境出手帮助过他们的，九转传说级的前辈残魂吗？
不可能的。
人死不能复生！
哪怕是当今最强的九转圣牧师来了，也已经救不活李素真。
他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
她已经走了。
永远地走了。
【酒剑仙意境】内。
云雾翻腾的世界中心。
那只雾气巨手松开。
一缕微弱的光，飘落在竹林前的空地上。
光芒之中，一道虚幻的，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李素真。
她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
透明的，能看到手掌后面的竹林。
“我……没有消失？”
她意识还停留在身体化作光雨的那一刻。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了。
这里是哪里？
死后的世界？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云雾，竹海，孤亭，酒香……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出尘的，不似凡间的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亭子里的那道身影。
白袍，古意，超然。
“李白前辈！”
……
无人注意的角落。
望北城血祭大阵彻底崩溃的瞬间。
遥远赤道上空，那道横跨天际的紫黑色“天幕裂隙”。
其最核心区域，发生了一次极其轻微，连最高精度的灵能探测仪都无法捕捉的异常脉冲。
一道包含“坐标”与“高等生命样本数据”的复杂讯息。
以一种超越光速，无视空间法则的形式，射向未知的宇宙深处。
同一时刻。
正在赶往望北城的一名老者，忽然抬头望天。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一道洞穿天地的锐利剑意射出。
红尘剑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壁垒的灵能护盾。
穿透厚重云层，望向那片紫黑色的天空。
他喃喃自语。
“信标…还是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