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意料之中（2/2）

正巧这时，妻子家有个亲戚调到都匀，在黔南州农业局农垦工商公司当负责人。听说这情况，便对妻子说：“要不让龙海来我们公司得了，我给他安排个事。虽是临时工，也总比在家闲着强。”

郭龙海听说后挺高兴——不管怎样，这是国营企业，算捧上铁饭碗了。那个年代，铁饭碗还是很吃香的。对郭龙海来说，相当于死而复生，也是件喜事。

在这好事之下，他暂时忘了报仇，赶紧去上班。

入职后他了解到，公司做农贸产品生意，主要销售茶叶和中药。销售不成问题，生意一直不错，可卡在回款上。

这是公司最头疼的事，前前后后派出去好多人要账，大都无功而返。每次业务员到对方那里，对方都和颜悦色招待，可就是拖着不给钱。业务员住上一段时间就扛不住了，每天吃住都是费用，钱没要回来，差旅费倒搭进去不少。

这情况在那年代很普遍，全国都是三角债。

要把欠款要回来，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找当地有实力的大哥出面打个招呼；二是给对方管事的高额回扣。否则叫爷爷钱也要不回来。可这两种方式都得损失不少钱。

郭龙海听说这些事，相当有信心——收拾这些无赖他有经验，当年老婆嫁给他，不就是看中这优点？该表演真正技术了！

于是他主动请缨，拿个小破包直奔成都，去找公司最难催款的一个客户——一家茶庄。

一九九三年十月，郭龙海到成都后顺利见到茶庄经理徐伟，三十岁左右，与郭龙海年纪相仿。

在办公室坐下后，徐伟态度强硬，根本没有欠债人该有的样子，趾高气扬地瞅着他。

郭龙海简单寒暄几句便直入主题：“徐经理，我们公司现在很困难，我这次来就一个目的，希望你们能把欠款结了。”

徐伟没说话，不紧不慢掏出烟，也不给郭龙海，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一口才说：“你们困难，我们也不好过，三个月没发工资了。郭先生好不容易来趟成都，没必要在我这浪费时间。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武侯祠，拐个弯再看看乐山大佛。要是没兴趣，就先回去，等我们有钱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把烟头一摁，起身要走。

郭龙海动都没动，语气严厉：“徐经理，欠我们的钱躲不掉。你要有事就去办，没关系。我既然来了，拿不到钱不会走，就在这儿等你。”

徐伟冷冷一笑：“行，那你就慢慢等吧。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说完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留下郭龙海一人坐着发呆。

这种要债方式早不新鲜，徐伟自有应对。

郭龙海等了十多分钟，门外进来一个人。二十多岁，膀大腰圆，穿戴时尚，看着流里流气。进来就喊：“哎，你干嘛呢？经理办公室是随便待的地方？赶紧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种局面，早在郭龙海意料之中。

来成都之前他就反复琢磨过：要账这种事，对方可能笑脸相迎，也可能不冷不热当你不存在，甚至可能直接武力威胁把你打跑。这三种可能他都有心理准备。

眼前这情况，算是第三种，却还不是最坏的——如果对方真想动手，不会只派一个人进来，而是进来几个劈头盖脸揍一顿就跑，让你找不着人、告状无门，只能吃哑巴亏。

现在只进来一个，说明对方没打算真动手，不过是试探虚实罢了。

想明白这一层，郭龙海心里就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