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通缉令(2/2)
程鹏趁机哀求:“大哥,好人做到底……我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捎我一段?”
农民犹豫片刻,终究不忍,点头应允。
程鹏坐上自行车后座,被带过了银古公路大桥。
就在桥头,他瞥见一辆长途客车驶来,不管不顾地挥手拦停——
此刻的他,只要离开银川,去哪里都已无所谓。
客车将他带到了距离银川一百三十多公里的内蒙古鄂托克前旗。
他尚有一些未用完的零钱支付了车资。
当晚八点,客车到站。
在这个陌生的小城,他用“白宝山”这个随口胡诌的化名,住进了一家名为“幸福”的简陋旅店。
他绝不会想到,两年之后,中国刑侦史上真会出现一个名叫白宝山的悍匪,其罪行震惊全国。
此刻,真的白宝山尚在新疆服刑,这不过是一个逃亡者信口编造的代号。
旅店老板亦不深究,登记收费了事。
次日,他又乘车辗转来到乌审旗。
身心俱疲,饥肠辘辘,他走进一家名叫“致富酒家”的小饭店,点了一碗热汤面,埋头吞咽。
边吃,他边焦虑地思忖:必须尽快在此地找到落脚藏身之处,不能再如此盲目流窜。
这时,饭店徐老板正与幼子嬉戏,父子间温馨的笑语传来。
程鹏瞥见这一幕,眼神闪烁。
在剧组短暂“触电”的经历,此刻竟成了他表演的资本。
只见他忽然停下筷子,肩膀耸动,竟发出压抑的、继而转为嚎啕的哭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老板愕然,赶忙过来询问:
“小伙子,你怎么了?面有什么问题吗?”
程鹏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悲苦”:
“我……我心里苦啊!老天爷对我不公!我三岁没了娘,四岁爹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孤苦伶仃,到处流浪……天天受人欺负,连狗都追着咬,只能在垃圾堆里找口吃的……好不容易捡了点钱,到您这吃碗面,看见您和孩子……我就想起自己从来没享过这天伦之乐,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泗横流,将一个身世凄惨、渴望温暖的流浪青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饭店徐老板听罢这番泣血陈述,不由得心头一软。
这般“凄惨”身世,着实令人心生怜悯。
“小伙子,看你也实在不易。若不嫌弃,今晚就在店里凑合住下吧。”
程鹏闻言,如蒙大赦,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角触地有声:
“谢谢老板!您就是我再生父母,不,您就是我亲爹啊!……”
感激涕零之状,近乎夸张,反令徐老板有些无措,只得连连摆手将他扶起。
程鹏就此在饭店后院一间堆杂物的偏房暂时安身。
为求存身,他已然撕下所有脸面,将“悲惨”演绎到极致。
然而好景不长,翌日便是农历大年三十。
徐老板面露难色,对他道:
“小伙子,我得回家过年了,实在不便带你同去。你看……是不是先另寻个去处?等过完年我回来再说。”
言辞委婉,态度却明确。
程鹏心下明白,这声“亲爹”到底唤不来真正的庇护,只得黯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