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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除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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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沉家小楼,临近除夕中午,昨晚入夜就下的雪总算停了,一层白挂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条上。今年也不知是谁的主意,在树上缠了细细的暖黄色灯珠,此刻虽未入夜,但雪映着光,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火树银花的感觉。

厨房里隐约传来炒菜的声音,是阿姨在忙活团圆饭。客厅里暖气烧得很足,茶几上铺着雪白的衬布,周玉珠女士正捏着饺子皮。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居家毛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虽是在家,周身那股浸淫多年的板正气质却分毫不减。

顾澜也坐在旁边,说是包饺子,她手里那团面早就被揉搓得不成样子。起初还试图捏几个像样的褶子,后来就把面团当成橡皮泥,捏扁搓圆,偶尔还揪一小块在指尖滚成小球。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一会儿扭头看看电视,一会儿又望向窗外,眼神飘忽,神情专注,唯独手里的面团遭了殃。

周玉珠女士的眼皮跳了一下,余光扫过那团被蹂躏得不成形的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妈,我来吧。”

沉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才还窝在沙发里看手机,此刻却动作自然地绕到顾澜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累着了吧,歇会儿,我来包。”

累什么,人家还没玩儿够呢。她除了祸害那块面团,还干什么了?

顾澜正玩得开心,并不理睬他,手指还捏着那块面团不撒手。沉聿也不急,就那么抱着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又说了句什么。顾澜这才哼了一声,像是终于玩腻了,松开手,任由面团落到沉聿掌心。

沉聿接过那团惨遭蹂躏的面,顺手放在一旁。他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握住顾澜的手,一根一根仔细擦干净。动作很轻,却很仔细,仿佛在对待珍宝。

周玉珠女士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她只能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包饺子,手指捏褶子的力道却明显重了几分。

别人家儿子媳妇感情好,当婆婆的都乐见其成。但是对这个儿媳妇,她是一百个不满意。

从家世到背景,从学历到人品,没有一样符合她的要求。可她就沉聿这么一个儿子,偏偏沉聿像是被下了降头,当初以为只是新鲜劲儿,谁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小两口感情反而越来越好了。她也不是没试过主动示好,放下身段去接近这个儿媳妇。可换来的呢?是对方在儿子面前茶言茶语地告状,说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整得她里外不是人。几次下来,她也彻底歇了那份心,如今只能横眉冷对,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清净。

更让她堵心的是,这个顾澜跟她理想中的儿媳妇形象相去甚远,不只是那些外在条件,还有……唉,她都不敢往深了想,一想就心口疼。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玉珠——我们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中气十足的退休老干部大嗓门,正是周珍珠女士。周玉珠的亲姐姐,沉聿的大姨,也是江贤宇的母亲。

不用想,她身后必定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江贤宇。

顾澜几乎是“刷”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殷切地望向门口。

门口,周珍珠女士风风火火地进门,身后跟着的江贤宇两只手提满了东西。他把东西递给迎上来的阿姨,换了拖鞋,抬起头。

目光越过客厅,直接落在顾澜身上。

然后他笑了,大步走过来,一把捏住顾澜有些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搓了搓,顺势将她整个人轻轻拥进怀里。嘴唇却偷偷擦过耳垂,那动作很轻,但顾澜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这几个月顾澜都不在京都,算起来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了。此刻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江贤宇只觉得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回了实处。

自从这个共同的儿媳妇来了之后,每年除夕中午,江贤宇和周珍珠都会来沉家吃这顿团圆饭。雷打不动,已成惯例。

沉聿看着阿姨接过江贤宇的外套,正用毛巾掸上面沾着的雪片,随口问了一句:“外面雪还没停?”

江贤宇看了一眼顾澜,见她正偏着头看电视,没有看向这边,于是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答道:“是啊,今天雪好大。我们来的路上,有些路段都交通管制了。”他说话时,眼睛却还看着顾澜。

电视里正放着今晚春节联欢晚会的台前幕后访谈节目。或许是很少看这种综艺类节目,顾澜看得津津有味,屏幕上导演正在讲解某个舞蹈节目的排练花絮,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贤宇也顺势坐到沙发上,手貌似随意地搭在靠背上,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落在她的肩膀上,虚虚搂着。

“电视上有台本流程,还有紧急救场的预案,导播切换镜头也很讲究,观感体验其实比现场好。”他微微侧身,靠近顾澜,闲聊道,“我小时候去现场看过,其实没有电视上好看。有时候现场还会出状况,比如音响故障演员失误,还有道具卡住,后台乱成一团,观众席看得很清楚。”

顾澜浑然不觉肩膀上那只手正在慢慢收紧,眼睛还盯着屏幕,却开口接了话:“演出看的就是现场的真实性。即使出现失误,也是一种临场表演性,是任何彩排都无法复制的。比如……”她停顿了一下,回忆着,“我之前看过一场《悲惨世界》的音乐剧,冉阿让的演员唱到高潮部分突然破音了,全场大概静了两秒,然后他自己立刻换了一种处理方式,把破音变成了一种绝望的嘶吼,反而比原本的唱法更有冲击力。全场起立鼓掌。”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了起来:“还有一次,看皇家芭蕾舞团的《天鹅湖》,领舞在挥鞭转的时候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倒,她顺势做了一个倒地天鹅的动作,硬是把失误圆成了即兴表演。后来我看剧评,有人把那场演出称为‘最具生命力的天鹅之死’。”她看向江贤宇,眼神认真,“这种现场的真实感,是任何剪辑完美的录播都比不了的。”

江贤宇终于成功把人搂住,闻着发丝间淡淡的香气,心都要化了。他低头,几乎要吻到她:“你要是真感兴趣,除夕晚会可以带你去现场看看,感受一下那种氛围。不过——”他话锋一转,“咱们得提前住到二环那边,晚上央视大楼附近堵车会非常严重,而且再下今天这么大的雪,车根本进不去。”

顾澜果然顺着他的话头上了当,眼睛眨了眨:“为什么今晚不能去现场?”她伸手捏了捏江贤宇的鼻子,调侃道,“你搞不到票吗?哦~,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啊。”

江贤宇被捏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却笑得开心:“今晚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有些地段都交通管制了。现在开车出去太不安全。”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她,试探道。“你今晚就在这里过吧。”

顾澜看着他,笑了一下。她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坐直身体,岔开话题:“沉聿都去帮忙做饭了,你也去帮忙,别打扰我看电视。”

江贤宇看了一眼正从厨房方向往这边走的母亲周珍珠,没有立刻动身,反而手臂又收紧了半分。

“哎,你干嘛。”顾澜扭着身子挣脱开怀抱,伸手轻搡了他一下,“你快去!”

江贤宇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起身来,正好迎上走近的母亲。他打了个招呼,语气有点忐忑:“妈,我去给小姨帮忙。你跟我媳妇儿好好看电视啊。”说完,还不忘往顾澜那边看了一眼。

周珍珠女士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省过心。当初顾涵出事,他像丢了魂似的,那几年她真是愁白了头,生怕这孩子从此孤独终老。结果后来他倒是又找了,偏偏找了顾涵的妹妹。这也就算了,好歹是同一家的,知根知底。可这顾涵的妹妹,怎么还跟她大外甥沉聿牵扯到一起了?

兄弟俩,同一个女人。

这还不如不找呢。她这张老脸,以后在老同事面前,往哪儿搁?

周珍珠女士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落座,严肃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难得的机会,平时兄弟俩把她保护得跟什么似的,就算是她这个当妈的,一年也只能见到她一面。就这,还严防死守。

你看江贤宇那边,都走进厨房了,还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望,生怕她这个恶婆婆吃了他的心肝宝贝。

周珍珠女士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周珍珠什么人?早年从部队转业,一路干到某国家部委司局级实职,分管过外事、人事、纪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年在部里,多少比她资历深的老同志,在她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偏偏这个便宜儿媳妇,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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