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下九十犹豫（2/2）

她已不再犹豫，原因很简单，所有的在意早已被瑶光十数年的算计消磨殆尽，更遑论另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如果她想查，一定能查出结果，毕竟星魂就在阴阳家，但即使知道过去的一切，她也确信自己不会改变什么，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就像她明明如瑶光所愿与阴阳家敌对，却不是为了瑶光的复仇，而是因为要收集苍龙七宿，总之无论谁妨碍她，她都会解决。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人找上门来，是生是死都不好说。

既然如此，那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换句话说就是，瑶光不重要，那个陌生的男人也不重要。

韩信定了定神，与忘机对视，“真的？”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间，他凌乱的头发还带着些许水汽，弄得人痒痒的，忘机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戳韩信的脸，“是真是假，你难道看不出来？”

“别把我想的太聪明了。”韩信无奈叹气，自然而然地把头埋低，脸凑过去方便忘机戳弄，“我端了午膳过来，要吃点儿还是再睡一会儿？”

“不急，你先告诉玄翦，请他出宫替我取几件衣服。”她来王宫之前没预料到会在这里过夜，而地上那些衣服早就不能穿了。

“不用，都备好了。”韩信就着外衫抱起忘机，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一边朝外边走，一边道歉，声音听得出有些心虚，“不是故意弄坏衣服的。”

忘机轻笑一声，拉长语调，“我知道——”

他实在没有脱女孩子衣服的经验，也确实着急了点，下手不知轻重，天亮以后才发现已经扯坏了。

“先去沐浴可好？热水那些也都备下了。”他折腾到天蒙蒙亮，结束后她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怕打扰她休息，他就只是简单的帮她擦洗了身子，所以完全不确定射进她深处的那些白浊有没有清理干净。

由于是坐在韩信手上，所以忘机比他高出许多，她顺手揉了揉他微微翘起的卷发，“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拒绝你呢？”

韩信一言不发地快步将忘机送进浴室，如果忽略他红着的耳朵，倒是一切如常。

等忘机收拾完毕走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珍馐，之后便是地上的诸多箱笼，每一只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的金银珠宝闪耀夺目，绸缎看起来柔软又绚丽。

不等忘机开口，韩信就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这些我觉得还不错，等回咸阳的时候你都带回去。”

他打仗可不是为了虚名，除了官职爵位，他还要积金累玉，家财万贯，他不会再过之前那种清贫的日子，也不会成为母亲希望的那种清高贵族。

仅仅是用不错来形容，未免有失偏颇，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些都可以算得上是稀世珍品了，只是再怎么名贵，她也谈不上喜欢与否，而且私自扣下战利品，多少对他会有影响。

像是预判了忘机想说什么，韩信又一次提前开口，神情坦荡，“放心，运回秦国的财物比这多得多，以后，我也会送你更多。”

他不会问她喜不喜欢，因为这跟他送不送是两码事，她若是不喜欢，收到了随便处置就是，但他必须要这么做。

忘机相信韩信能处理好这些事，只是略略提醒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过，我这次来是轻装赶路，回去又是住在王宫里，不方便处置，所以这些东西还是放在你那儿吧。”忘机朝韩信轻轻一笑，拉着他坐到桌边，“我知道你的心意，用膳我就不客气了，你也一起吧。”

忘机边夹菜，边随口问道，“你要一直留在这里等新的调令吗？”

贵族向来秉持食不言的规矩，往日母亲也是这么要求他的，所以韩信格外反感寂静无声的饭桌，像忘机这样，他很喜欢。

不过，他本人用膳时却不会主动开口，这就是所谓孩提时受的影响，一辈子都难以磨灭吧。

韩信握筷子的手一顿，明明是疑问句，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笃定一般，“你是打算离开邯郸了。”

“还说自己不聪明。”忘机感叹，当然，她这么说，就算是默认，“我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没有待下去的理由，自然要走。”

“我立了这么大的战功，秦王必定要召见我。”韩信神色看起来如常，急促的语速却暴露了他的不平静，“等守城的官员过来，我就回咸阳，不会耽搁太久。”

“回去以后，你在王宫里，我恐怕很难像现在这样陪伴你左右。”韩信眼神恳切，缓缓道，“所以，我能不能成为你留下的理由？”

她的事，还有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比如她跟秦王关系匪浅，再比如要取信秦王他就不该与她有牵扯。

所以在咸阳，免不了要避人耳目，他现在羽翼未丰，还没有自信到不会暴露他们的关系，回去以后自会当作不认识她。

至于放弃或者结束，不好意思，他根本没考虑过。

忘机定定地看着韩信如同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那我比你早一天出发好了。”

说到底她也不喜欢一直待在王宫里，只是这次她来赵国之前，没有跟阿政说，是悄悄行动的，虽然半年前跟阿政说过她要来赵国，但她了解他，必定是会生气的，所以才想早点回去。

……但仔细想想，即便早早回去，阿政也不可能不生气，如此想来，晚些回去似乎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