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海公的第三刀(2/2)
她只看了一眼纸头。
纸头上只有一个字。
“诏”。
宁昭的心猛地沉到底。
原来所谓烧诏,烧的是壳。
真正的诏藏在长灯里。
海公的嘴角终于没有笑意。
他看着宁昭,声音仍旧哑,却比刚才更冷。
“贵人拿走它,等于把自己送上案。”
宁昭看着他,语气很稳。
“我不怕上案,我怕陛下被你逼到先杀人。”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昭贵人,你心里确实热。”
宁昭没有回他。
她把那截油纸迅速卷回去,塞进袖中最里侧,贴着手腕压住。
陆沉的刀仍压在海公手上,声音冷硬。
“你跟我走。”
海公看了陆沉一眼,又看了宁昭一眼。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点讥讽。
“你们走不出去。”
话音刚落,内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冲进来。
紧接着,一声高喊从外廊传来。
“抓刺客!昭贵人私闯内库,夺诏谋逆!”
宁昭的血一下子凉透。
这才是海公的第三刀。
不是箱柜。
是喊声。
只要这句话传开,宁昭袖子里的“诏”就变成铁证。
那一声“夺诏谋逆”像一把钩子,直接钩向宁昭的喉咙。
宁昭的指尖冰冷,却没有慌到乱动。
她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把袖子更紧地压住手腕,让那截油纸贴得更牢,连一丝边角都不露。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他没有松开海公,反而把刀压得更深,声音低沉。
“你布的局。”
海公没有否认。
他只看着陆沉,语气仍旧平。
“你听见了。现在,谁都知道昭贵人拿了诏。”
宁昭的心口发紧。
她听见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内库通道里回响,像潮水往里涌。
有人要进来。
要当场“抓现行”。
宁昭抬眼看陆沉,声音压得很轻,却清楚。
“别跟他们吵,先出去。”
陆沉的眼神一沉。
“你拿着东西,出去就是现行。”
宁昭没有否认。
她把话说得更直白。
“留在这里更死。这里没有证人,只有他们的嘴。”
海公的笑意淡淡。
“贵人终于明白了。”
宁昭没有理他。
她转向帘后那名烧纸的老内侍,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
“你也会说,是我烧的,是我拿的,对不对?”
帘后那老内侍没有回答。
他只低着头,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口。
宁昭的心更冷。
他们不需要证人,只需要“看见的人”。
外头脚步声已到通道口。
一声喝令传来。
“站住!昭贵人,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宁昭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此刻越动越像心虚。
她缓缓转过身,走出帘后的阴影,站到通道中央,让灯光把她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喊冤,也没有哭。
只是抬眼看向冲进来的那队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