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怕的是借刀杀人(2/2)
这不是海公的声音。
海公的声音更稳,更平,像水。
这个声音更哑,像被烟火熏过很多年。
宁昭没有退。
她只是把话说得更清楚。
“我进来了,你也在这里。你说我不该,那你更不该。”
帘后的人又咳了一声,像是笑。
“贵人嘴硬。”
宁昭没有被带着走。
她看着地上的纸屑,慢慢道:“你烧的是诏书的一角。你怕我看见,所以你不敢出来。”
帘后沉默。
宁昭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里真的有“诏”。
如果那诏书被拼出来,再配上“弑”字、配上赵公公的名字,陛下就会被逼到不得不动手。
宁昭抬手,轻轻按住帘边,没有掀,只把帘子压出一条更窄的缝。
缝里漏出一点暗光。
她看见了一盏灯。
灯罩是旧铜,灯座是黑木,火不旺,却一直在。
长灯。
宁昭的背脊发凉。
原来海公没骗她。
长灯真的在内库。
而长灯旁边,蹲着一个老内侍。
那人背驼得更厉害,手里捏着一张残纸,正往火盆里塞。
宁昭看清那老内侍的袖口。
没有黑线。
袖口是白边,像内库司的制式。
宁昭心里一震。
海公用黑线引人。
真正守长灯的人,反而穿得规规矩矩。
这才是最阴的地方。
宁昭压住胸口那股冷意,声音放缓了一点。
“你不是海公。”
帘后那老内侍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那双眼很浑,却很亮,像藏着火。
“我不是。”
宁昭盯着他。
“那你是谁?”
老内侍笑了一声。
“贵人不用知道。”
宁昭的手指收紧,语气仍然稳。
“你把诏书烧掉,是为了让陛下看见你们想让他看见的那一半。你留着的一半,才最要命。”
老内侍没有否认。
他把残纸往火盆里又塞深了一点,火苗一舔,纸角卷起,露出一行字。
宁昭只看见两个字……
“奉天”。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奉天承运。
诏书格式。
这不是随手写的。
是按规矩做的。
宁昭再也忍不住,脚步往前一步。
“停下!”
老内侍忽然抬手,把残纸猛地按进火盆。
火苗窜起,瞬间吞掉那两个字。
宁昭心口一紧,手已经按上帘子,正要掀开。
就在这一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响。
像刀鞘擦过。
宁昭猛地回头。
内库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背驼,袖口黑线。
海公。
他站在昏暗里,像早就等着她回头。
“昭贵人。”海公的声音仍旧平,像在闲谈,“你来得太急,反而把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宁昭的喉咙发紧。
她终于明白。
长灯不是用来藏东西的。
长灯是用来钓人的。
钓她。
她一进来,另一个人就开始烧诏。
她一回头,海公就现身。
这是一场把她钉在现场的局。
海公缓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你回去告诉陛下,内库里有人烧诏。”他轻声道,“陛下会问你,你看见了什么,你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