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太子殿下的话(2/2)
陆沉的眼神也变了。
皇帝的声音更冷了一分。
“你确定?”
赵德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却仍旧点头。
“确定。铜的,壶嘴细,壶身有一道旧划痕。”
宁昭的指尖发冷。
海公端油壶。
油壶少了一只。
登记后补。
白原没回油库却被记成送油人。
所有线索像一张网,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结。
皇帝抬眼看陆沉。
“去抓海公。”
陆沉立刻应声,却又停了一瞬。
“陛下,内库外廊那边……臣的人去时,海公已经不见了。”
宁昭的心猛地沉下去。
海公跑了,可他跑得太从容,像早就算好这一炷香的时间。
皇帝没有发怒,反而更冷。
他看向宁昭。
“你在内库见到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宁昭没有全说。
她只挑最能救人的那一句。
“他说,赵公公会挪一步。”
皇帝眼神一沉。
“挪哪一步?”
宁昭的心口发紧。
她忽然明白,所谓“挪一步”可能不是赵公公走动。
而是把赵公公从陛下身边挪开,让他离开御书房,离开御前。
一旦赵公公离开御前,海公就能换人顶上来。
皇帝的声音落下,像刀。
“赵全福,从此刻起,你不许离开朕半步。”
赵公公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哑。
“奴才遵旨。”
宁昭的心里却没有松。
她知道海公既然敢说“陛下会亲口下令”,就不会只准备一条路。
这条路被堵,他一定还有第二条。
果然,殿外忽然又传来急报声。
“陛下!东宫来报,太子殿下方才醒了一瞬,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赵……全……福。”
“赵全福”三个字一出,殿内像被人用力拽紧了一根绳。
赵公公的背脊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下意识想抬头,却又硬生生把头压回去,像怕自己的一个眼神就会让陛下误会。
陈值守的脸色更白,眼神乱了一瞬,像是终于等到了那把要落下的刀。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案后,目光落在赵公公身上,停得很久,久到宁昭能听见香灰落下的细声。
宁昭的掌心发冷。
她知道这是海公的第二刀。
第一刀是灯芯和油牌,让陛下怀疑;第二刀是太子开口,让陛下不得不信。
因为太子这张牌,太重了。
陆沉先一步打破安静。
“太子怎么会提赵公公?”
来报的内侍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发响。
“回陆大人,殿下方才醒了一瞬,眼神发直,像是认不得人,可嘴里就念这三个字,念完就又昏了。张太医说殿下怕是神志不清,但东宫总管不敢瞒,立刻来报。”
宁昭抬眼看皇帝。
皇帝的眼神没有怒,只有冷,冷到像已经把所有情绪收起来,只剩下判断。
“赵全福。”皇帝终于开口,“你昨夜有没有去过东宫?”
赵公公的声音发哑,却答得极稳。
“没有。奴才昨夜一直在御书房内外伺候,半步未离。”
皇帝盯着他。
“太子为何叫你的名字?”
赵公公的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却仍然努力把话说清楚。
“奴才不知。奴才只伺候陛下,太子殿下……奴才多年未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