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骸迷城(1/2)
扭曲的光晕如同破碎的万花筒,裹挟着混乱的空间撕扯感,将花千骨猛地“吐”了出来。
预想中的平稳着陆并未出现。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周遭景物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闪烁、拉长、变形,耳边是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空间嗡鸣与能量乱流的嘶吼!那股从“星引令”污迹中爆发的邪恶干扰力量,虽然在她冲入选定出口的瞬间似乎耗尽了大部分能量,但其引发的空间紊乱余波,依旧恐怖!
“护神符!”
生死关头,花千骨灵台仅存的一点清明让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一枚贴身藏好的“护神符”瞬间激活,化作一层柔韧的金色光膜将她周身包裹!几乎同时,她将师父传授的冰心诀运转到极致,强行压下神魂的眩晕与身体的失控感,同时催动神血之力的“守护”特性,在“护神符”光膜内层又构筑了一层淡金色的能量缓冲!
即便如此,那狂暴的空间撕扯力依旧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撕扯、挤压着她的身体与护罩!金色光膜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迅速布满了裂痕!内层的淡金缓冲也如同沸水般翻滚、消耗!
“砰!”
一声闷响,护神符形成的金色光膜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破碎!残余的空间撕扯力狠狠撞在淡金缓冲层上,花千骨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好在,经过两层防护的削弱,这股最致命的冲击力终于被抵消了大半。她像一颗被巨力抛出的石子,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狠狠砸在了……某种坚硬冰冷、带着金属与岩石混合质感的地面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暗沉的地面。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骨骼仿佛散架,经脉刺痛,刚刚恢复不久的本源再次受到震荡。更糟糕的是,神魂也因连续的空间冲击而阵阵刺痛、昏沉。
花千骨趴在冰冷的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与眩晕感。她不敢立刻起身,先以冰心诀内视己身,确认虽有多处震伤和内腑轻微出血,但并未伤及根本,骨骼也无大碍,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随即,她立刻警惕地探查四周环境,同时检查颈间的“星引令”。
令牌依旧静静悬挂,但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已完全熄灭,星图也停止了流转,如同凡铁。她尝试注入一丝神血之力,令牌毫无反应,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彻底陷入了休眠。那点暗红污迹倒是安分了许多,表面的冰晶封印虽然布满裂痕,却并未完全破碎,邪恶波动也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让它自己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暂时无法依靠“星引令”了。花千骨心中微沉,将其小心地塞回衣襟内贴肉藏好。
然后,她这才抬起头,打量起自己坠落的地方。
眼前所见,让她瞬间怔住。
这里……绝非想象中的“星海迷途”仙境,也非任何她见过的六界景象。
这是一片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废墟。
天空,是一种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如铅的暗红云层低低地垂挂着,偶尔有暗紫色的、无声的闪电在云层深处划过,照亮下方死寂的大地。空气干燥、冰冷,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岩石风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无”与“衰败”的气息,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反而隐隐有种令她神血之力感到微微滞涩的异样能量场。
而大地之上,目之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那并非寻常的建筑废墟,而是由无数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疑似金属与某种晶石混合结构的残骸构成!有的像折断的巨塔,斜插在大地,高达千丈,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锈蚀的痕迹;有的像破碎的穹顶,如同巨兽的骨架,覆盖着大片区域;还有无数奇形怪状、无法辨认原本用途的金属构件、断裂的管道、扭曲的框架……散落得到处都是,堆积如山,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些残骸普遍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铁锈红或毫无生气的惨白,表面大多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尘埃。一些地方,还有诡异的、散发着幽绿色或暗蓝色微光的苔藓状物质在生长,为这片死寂的废墟增添了几分妖异。
没有植物,没有水流,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只有永恒的风(如果那带着金属碎屑摩擦声的冰冷气流能被称为风的话)在废墟的缝隙间呜咽穿梭,卷起阵阵红褐色的尘沙。
这里,像是一座死去了亿万年的、属于巨人的金属城市的遗骸,冰冷、死寂、庞大到令人窒息。
“这里是……哪里?”花千骨喃喃自语,心头沉了下去。“星引令”的干扰,果然将她抛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绝非目的地的所在。看这环境的恶劣与诡异,恐怕绝非善地。
她挣扎着站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势,疼得她龇牙咧嘴。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又运转神血之力缓慢修复,她才感觉好受了些。
必须先离开这片开阔的坠落点。刚才的动静不小,若这死寂之地有什么危险存在,恐怕已经被惊动。
她选择了一个方向——那是她隐约感觉神血之力滞涩感稍弱、且前方废墟堆叠相对不那么密集、似乎有“路”可寻的方向。小心地收敛所有气息,将“隐踪仙衣”的功效催发到当前能维持的极限,她的身形变得如同融入环境背景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废墟深处潜去。
脚下的“路”是由巨大的金属板材和破碎的晶石铺就,早已被尘埃覆盖,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侧是高耸的、形态各异的残骸墙壁,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在暗红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空气中那股“空无”与“衰败”的气息越来越浓,让她心头莫名地感到压抑和不安。
她尝试运转冰心诀,保持灵台清明,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最高。师父的教导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不仅用眼睛看,更用心神去“听”、去“嗅”、去“感受”这片废墟的“脉动”。
死寂。除了风声和尘埃落下的细微声响,别无他物。但这死寂本身,却仿佛隐藏着某种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注视感”。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花千骨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东西。
那像是一尊巨大的、由暗色金属铸造的雕像,但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类人形的轮廓,有着异常修长的四肢和模糊的面部,摆出一个仰望天空(或者说是那暗红天穹)的姿势。雕像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刻痕与腐蚀的坑洞,一些部位甚至已经碎裂、脱落。在雕像基座周围,散落着一些更加细小的、同样风格诡异的金属碎片,有的像是武器残片,有的像是装饰物。
花千骨走近一些,仔细观察。雕像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刺骨,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同源的“衰败”感。更让她注意的是,雕像基座上,刻着一些极其扭曲、完全无法辨认的符号和图案,与她所知的六界任何文字、甚至与绝龙岭神族符文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怪异与不协调感。
“这里……曾经有过文明?”花千骨心中疑惑更甚。什么样的文明,会建造如此宏伟却风格诡异的金属城市?又是什么力量,将这里变成了如今的死寂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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