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星途归向(1/2)
绝龙岭死寂的空气,在封印初步稳定、龙怨平息后,终于不再那么粘稠得令人窒息。然而,星枢带来的关于“墟魔”的警示,却如同一层新的、更加深沉的阴霾,笼罩在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心头。
“墟魔”……这个源自太初、本应湮灭在历史与封印中的恐怖称谓,其再现的意味,远比七杀殿的觊觎更加令人不安。这意味着,绝龙岭的异变,很可能不仅仅是封印年久失修或内部能量失衡,而是有来自“噬界幽墟”深处、拥有智慧与古老力量的可怕存在,在暗中推动、布局。
它们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破坏封印,释放更多的“幽墟”力量吗?还是有更深层、更险恶的图谋?那“蚀心魔纹”无声无息地潜入古剑,其手段之诡谲,潜伏时间之长,都令人细思极恐。
星枢与他的同伴们面色沉凝,显然对这个发现极其重视。他们低声商议着,手中的法器不时亮起微光,似乎在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与远在“星海迷途”的族人进行着紧急沟通,并尝试进一步追溯那魔纹的来源与指向。
仙界众人,包括摩严、笙箫默等,在短暂的震惊后,也迅速恢复了身为正道领袖的沉稳。他们清楚,事态已经升级,超越了绝龙岭一隅之地,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六界的根基。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墟魔”重现的惊人消息,传回各自门派,提请整个仙界乃至六界警觉,并商讨建立更广泛的应对联盟。
简单的休整与信息交换后,摩严代表长留,与其他各派长老达成共识:立即撤离绝龙岭,返回外界,将此地暂时交由“星遗之民”进行专业的后续稳固与监测。同时,各派需尽快派出代表,召开紧急的仙界高层会议,并尝试联络妖界、冥界等其他势力,共商应对“墟魔”与潜在浩劫之策。
撤离的过程并不复杂。有了“星遗之民”提供的安全路径指引(他们对绝龙岭封印结构的了解远超众人),加上封印本身趋于稳定,外围的危险大大降低。众人相互搀扶着,带着伤员(主要是昏迷和重伤的),沿着一条相对平缓、通向绝龙岭边缘的古老地脉裂隙,缓缓向外行去。
白子画拒绝了旁人的搀扶,他虽内伤未愈,脸色苍白,但步伐依旧稳定。他亲自抱着依旧虚弱、但已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的花千骨。花千骨靠在他臂弯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与冰冷却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偶尔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师父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沉静如水的侧脸,心中那份因血脉呼唤和未知选择而产生的彷徨,便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
她的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队伍后方。星枢等七位神族并未随同离开,他们将暂时留守绝龙岭,履行他们“守望者”后裔的职责,进一步稳固封印,并深入调查“蚀心魔纹”的线索。临别时,星枢再次来到花千骨面前,他的眼神温和而郑重,将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简化星图的淡金色令牌递到她手中。
“此乃‘星引令’,持有它,无论你身处六界何处,当你决定追寻血脉之路时,它都会为你指引通往‘星海迷途’的方向。”星枢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孩子,你的血脉是珍贵的馈赠,也意味着沉重的责任。不必急于回答,当你内心有了答案,遵循它的指引即可。我族……永远是你血脉的归宿。”
花千骨握紧了那枚温凉的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她眉心印记同源的微弱波动,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向白子画,白子画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自己收好。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在幽深的裂隙中回响。绝龙岭那特有的、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的死寂感,随着靠近边缘而逐渐减弱。空气中开始出现稀薄的、带着外界气息的流动,虽然依旧混杂着淡淡的腐朽与煞气,却已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于岩石与骸骨的景象——一片朦胧的、带着淡淡灰白色的天光,从裂隙出口处洒落进来。
出口到了。
踏出裂隙的刹那,久违的(虽然依旧昏暗)、属于绝龙岭外围荒原的气息扑面而来。天空不再是剑冢上空那永恒旋转的灰黑旋涡,而是低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偶尔有细微的、带着尘沙的风吹过。放眼望去,是起伏的、遍布黑色砾石与枯死植被的荒丘,以及远方隐约可见的、隔绝绝龙岭与外界的那层扭曲的空间屏障。
虽然依旧荒凉死寂,但相比剑冢那绝对的死亡领域,这里已堪称“生机盎然”。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先在此地稍作休整,恢复通讯,然后立刻返回各自山门。”摩严沉声下令。绝龙岭内部因封印与怨煞干扰,传讯手段几乎全部失效,必须离开核心区域才能与外界联系。
众人纷纷觅地坐下,取出丹药调息,同时尝试激活各种传讯法器。
白子画将花千骨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旁,让她靠着岩壁。他自己也在旁边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而是目光悠远地望向绝龙岭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匍匐的阴影轮廓。
“师父,”花千骨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我们……还会回来吗?”
白子画收回目光,看向她:“此地封印关乎重大,且疑点重重,与‘墟魔’牵连,未来必有再临之日。不过……”他顿了顿,“下次再来,应是准备周全,而非如此次般仓促涉险。”
花千骨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道:“师父,那些神族……‘星遗之民’……我该去吗?”
这是她醒来后,一直在心中盘旋的问题。血脉的共鸣与呼唤是如此清晰,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不断低语,告诉她那里有她缺失的部分,有她力量的源泉,有她族人守望的家园。星枢温和而郑重的邀请,也绝非虚假。她知道,如果前往,或许真的能彻底觉醒血脉,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好地去履行那份似乎与生俱来的守护责任。
但是……长留呢?绝情殿呢?师父、世尊、儒尊、幽若、火夕、舞青萝……还有那么多同门和朋友。这里才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视作家和归属的地方。她舍不得,也放不下。
白子画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挣扎与彷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力量:
“千骨,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血脉是传承,是力量,也是责任,但它不应成为束缚你的枷锁。长留永远是你的家,为师永远是你的师父。无论你作何选择,是留下,还是前往‘星海迷途’探寻根源,为师都会支持你。”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花千骨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只是,你要想清楚,你追寻力量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还是仅仅被血脉的呼唤所驱使?你的心,究竟归于何处?”
花千骨怔怔地望着师父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是她熟悉的清冷与深邃,此刻却清晰地映照出她自己的影子,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守护。
她的心……归于何处?
她想起了绝情殿的桃花,想起了师父教导她练剑时的严厉与偶尔流露的关切,想起了与朋友们嬉笑打闹的时光,想起了在绝龙岭生死边缘与师父并肩作战、相互守护的时刻……也想起了神族遗迹中那些悲壮的壁画,想起了古剑冰冷意念下可能隐藏的孤寂与责任,想起了星枢眼中那沉痛的欣慰与期待。
两幅画面,两种归属,在她心中交织、碰撞。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温凉的“星引令”。令牌上的星图似乎在缓缓流转,与她眉心的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周围的同门都在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远处偶尔传来摩严或笙箫默与外界通讯的简短话语声。
不知过了多久,花千骨重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清晰的、带着某种决断的光芒所取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