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河诡渡（1/2）
地下暗河的咆哮声，在这片广阔的地底空间中回荡，如同巨兽永不疲倦的喘息。暗红色的河水汹涌奔腾，撞击着两岸嶙峋的黑色岩石，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一蓬蓬带着刺鼻铁锈与腥甜腐朽气息的红色血雾。雾气升腾，将河道上方数丈的空间染成一片朦胧的、令人不安的暗红。
河水本身，仿佛不是单纯的水流。其颜色暗沉得近乎粘稠，隐约可见其中翻滚着某些细碎的、无法辨别的黑色杂质。更令人心悸的是，河面上偶尔会浮起一两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噬界幽墟”相似的混乱与吞噬气息，只是淡薄了无数倍，仿佛是那恐怖力量渗透过层层封印后，在此地亿万年淤积、稀释的残留。
这绝非寻常河流，贸然强渡，凶险莫测。
白子画与花千骨立于断崖边缘，凝视着下方这诡异的暗河。巡阵使令散发的微光，坚定地指向上游方向。
“沿河岸上行，寻找遗迹。”白子画做出决断。强渡是最坏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尝试。
两人沿着陡峭的河岸向上游移动。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暗红色苔藓的岩石，头顶是倒垂的、尖锐如矛的黑色钟乳石。暗河的咆哮声始终在耳边轰鸣，空气中弥漫的腥锈味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令人作呕。
前行约莫两三里，河岸地势渐高，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弯道。就在这里，白子画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异常。
靠近水面的岩壁上，残留着几处明显的人工凿痕。痕迹已经极其古旧，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但依稀能看出是用于固定某种结构的凹槽和栓孔。顺着这些痕迹向上看去，在离水面约五丈高的、一片相对突出的岩棚下方，隐约可见两条并行的、早已锈蚀断裂的巨大黑色铁链，一端深深嵌入岩壁，另一端则无力地垂落下来，末端浸泡在奔腾的河水中，不知延伸向对岸何处。
“是索道。”白子画判断，“看来当年的神族巡阵使，确实在此设立了渡河设施。只是年代太久，铁链已断。”
花千骨走近观察。铁链粗如儿臂，不知以何种金属锻造，即便锈蚀严重，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非凡，断口处呈现出一种扭曲撕裂的痕迹，不像是自然朽坏，倒像是承受了某种巨大外力被生生扯断。
“师父，你看那里。”花千骨指向对岸。在对岸相对应的高度，隐约也能看到类似的嵌有铁链的岩壁结构，只是更加模糊。“如果铁链未断，这里应该曾有一座横跨两岸的索桥或滑索。”
白子画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扫过河面，又仔细感应周围环境。片刻后，他沉声道：“铁链断裂，恐怕非是偶然。你仔细感应河水与周围岩壁。”
花千骨闻言，凝神感应。很快，她脸色微变。在暗河持续不断的咆哮与浓重腥锈味掩盖下，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周期性的能量脉动。这脉动源于河底深处，仿佛某种巨大的、沉睡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或心跳。每一次脉动传来，河水中的混乱气息便会隐约增强一丝，岸边的岩石也似乎会极其轻微地随之震颤。
“河里有东西……活的东西？还是某种……阵法节点？”花千骨不确定。
“或许是当年神族利用此地特殊环境，设立的某种监测或净化装置，经过亿万年异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也可能是绝龙岭怨煞淤积，在此地凝结出的邪物。”白子画分析道，“铁链断裂，很可能与这河中之物有关。”
他抬头看向那两条垂落的断链：“铁链虽断，但根基尚在。若能将断链重新连接，或可设法渡过。但此举必然会惊动河中存在。”
花千骨也看向断链。链身沉重，断口参差，想要重新连接谈何容易。而且正如师父所言，一旦开始动作，很可能立刻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就在两人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对岸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岩壁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就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间，花千骨怀中的巡阵使令猛地一烫！令牌指向对岸的光芒骤然变得急促、明亮，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或……警告！
同时，一股极其淡薄、却让花千骨瞬间汗毛倒竖的阴邪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般，从对岸弥漫过来，与之前古剑预警中提到的“异种气息”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对岸有人！”花千骨低呼，声音紧绷，“是那‘异种气息’！”
白子画眸中冰蓝之色骤然深邃。对方果然在此！而且很可能就在他们目标所在的“漏洞”区域附近活动！刚才那暗紫光芒，或许是某种探测、施法、或试图开启“漏洞”时产生的波动！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渡河，阻止对方！
“我来接链，你戒备，随时准备应对河中异动与对岸袭击。”白子画当机立断。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条垂落铁链的断口旁，横霜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悬浮于他身侧，蓄势待发。
花千骨立刻后退数步，占据一个既能掩护师父侧翼、又能警惕对岸与河面的位置。“晨露”剑出鞘，淡绿色的剑意与神血之力在体内急速流转，随时准备爆发。她将一枚“晦明雷珠”扣在左手掌心，以备不测。
白子画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准铁链断口。精纯浩瀚的仙力混合着冰心剑意，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冰蓝色光线，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上断链的两端。光线并非直接拉扯，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迅速在断口处编织、构建出一个复杂而坚固的冰晶结构，试图将断裂处暂时“焊接”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冰蓝光线流转如电，几乎瞬间就完成了大半。冰晶结构散发出极寒的气息，将铁链断口处的锈蚀都暂时冻结、稳固。
然而，就在冰晶结构即将完全闭合，将两条断链初步连接起来的刹那——
轰隆！
下方原本只是咆哮的暗河，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浪涛！一个庞然大物，从河心深处轰然破水而出！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河水、黑色淤泥、破碎骨骼、以及扭曲怨念凝结而成的、难以形容其具体形态的“聚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伸出无数触手的巨大烂泥怪，又像是一个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畸形肉山！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黯淡、却散发着混乱与吞噬气息的幽光——那正是“幽墟”残留力量的显化！
这“河中之物”显然被白子画连接铁链时散发的能量波动惊动，或者说，它本就守护着这条通道，任何试图修复渡河设施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咆哮，从那聚合体的“核心”爆发出来！
无数条由污水、淤泥和骨骼碎片构成的粗大触手，如同一条条恐怖的巨蟒，带着腥风与毁灭性的力量，朝着断崖上的白子画与花千骨疯狂抽打、缠绕而来！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留下一道道腐蚀性的轨迹！
“动手！”
白子画冷喝一声，维持着连接铁链的仙力输出，左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扑来的无数触手凌空一划！
横霜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冰蓝长虹，迎向那些触手！剑光过处，极寒剑意爆发，数条最先袭来的触手瞬间被冻结、僵直，然后被紧随其后的锋利剑芒斩成无数碎块，轰然坠回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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