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仙道杀剑（2/2）
刹那之间，周遭景象天翻地覆！
仿佛从平静的岸边一步迈入了狂暴的深海。之前在外部看到的相对有序的洪流之海边缘景象瞬间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狂暴混乱却又蕴含着无穷奥秘与毁灭生机的真正洪流内部！
在这里，上下四方前后左右的概念彻底失去意义。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奔涌咆哮的存在之流！它们并非真正的水流，而是由无数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闪烁明灭的规则片段扭曲撕裂的时空涡旋乃至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信息团块和概念泡沫混合而成的无法形容的洪流本体！
凝神看去，那些在奔腾洪流中沉浮闪烁的细微光点或气泡，每一个都可能是一个完整的规则自洽的单体宇宙！
它们如同海水中随波逐流的浮游生物，有的稳定发光，有的则在诞生与寂灭的瞬间循环。而一些体积更大光芒更凝实结构更复杂的光团或浪花，则可能是多元宇宙甚至无限多元宇宙的庞大集合体！
更有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散发着古老恢弘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阴影或轮廓，如同深海中的巨鲸山脉或孤岛，缓缓移动——那很可能就是其他早已成熟的演世洪流，或是某种难以理解的世界复合体或者超级文明集合！
顾千秋带着已融入己身的神武世界，以及身后那数道五阶本源投影和百十余缕四阶道韵真念，在这狂暴混乱而瑰丽的洪流中，显得渺小如尘埃，却又稳如万古不移的礁石。他自身散发出的属于全态飞升之境的独特道韵，如同最坚固最锋锐的船首，无声地劈开前方汹涌的规则潮汐与混乱的信息乱流，于无路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航路。
他们看到了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
有通体由纯粹圣洁光芒构成，内部仿佛回荡着无数和声祈祷，散发着温暖与秩序气息的圣光洪流；
有漆黑如最深沉墨汁，不断无声吞噬周围一切光热信息，乃至存在感只余下无尽冰冷与空虚的暗蚀漩涡；
有形如参天巨木枝杈虬结，蔓延每一片叶子或果实都是一个徐徐转动的世界泡，缓慢生长与呼吸的世界树形洪流聚合体；
更有一些完全超越常规逻辑的诡异存在：如同不断自我复制，又自我湮灭的无限分形几何结构，纯粹由混乱刺耳音符构成并疯狂震颤的声波湍流。
仿佛是一段段不断循环又互相矛盾的历史或故事编织成的叙事乱流……
他们也遇到了其他在这无尽洪流中艰难航行的求道者。
有的乘坐着样式古怪仿佛由某种独特的法则与稀有材料编织炼化而成的宝船。这些宝船大小不一，有的光华璀璨笼罩着强大的防护力场，显然倾注了一个文明无数纪元的心血与资源，船内影影绰绰，似乎承载着某个族群或文明最后的火种与希望，在洪流中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某个或许存在或许只是传说的方向驶去。
有的存在则更为强大，已然无需外物依托。他们直接以自身无上伟力，在狂暴的洪流中踏浪而行。
一位身躯仿佛由无数燃烧的星辰镶嵌铸造而成的沉默巨人，每一步迈出都沉重地踏碎一片沸腾的规则浪花，留下短暂的空无足迹。
一位笼罩在层层叠叠不断翻动虚幻书页光影中的老者，手持一杆由浓缩星光构成的笔，一边在洪流中跋涉一边在身侧的虚空中书写着不断生成闪烁又迅速湮灭的玄奥符文，仿佛在实时记录并解析着洪流的奥秘。
还有一些存在的形态更加诡异难明，有的如同一团不断变幻色彩与质感的活体迷雾，有的则是纯粹的吞噬光线的几何阴影，它们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着极大的警惕与距离，偶尔交错也迅速远离，在这危机四伏的洪流中，孤独是常态。
顾千秋一行并未主动与这些同行者或求道者接触，只是远远观察，各循其道。
在这无尽洪流中，相遇是偶然，分离是必然，更多的只是刹那间遥远的感知交错，随后便淹没在奔腾不息的存在乱流中，各自追寻着各自渺茫或坚定的道。
难以用时间衡量航行了多久，洪流中的时间本身就是一个混乱的概念。
某一刻，前方汹涌澎湃的洪流忽然变得相对平缓开阔了一些，一片异常明亮且规则波动异常稳定有序的区域，出现在他们的感知边缘。
那似乎是一片规模极其宏大结构异常复杂的超级世界群落。
与神武世界那种自然衍化的、带着生机勃勃的“活性”不同，这片世界群落散发出的是一种冰冷、高效、精密到极致的、仿佛完全被设计和掌控的秩序感。
无数形态各异的宇宙维度位面，并非自然漂浮，而是像最精密的仪器零件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排列、嵌合成一个整体，协同运转。
这些世界的外壳大多呈现出金属或某种结晶化的质感，表面流淌着规律的能量纹路，不时有细小的、如同探测单元般的光点沿着既定轨道巡弋。整片世界群落，就像一座漂浮在洪流中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机械要塞或超级文明矩阵。
就在顾千秋一行即将从这片超级世界群落的边缘区域路过，甚至能清晰看到最近处几个金属宇宙外壳上那复杂而冰冷的几何纹路时——
异变陡生！
毫无任何征兆，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蓄力或敌意锁定的前奏，一道剑光，自那超级世界群落的最深处，某一座形如出鞘利剑、通体由暗银色未知金属构筑、规模远超寻常宇宙的巍峨剑型世界的剑尖处，骤然爆发！
这一剑，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快。因为它并非斩破空间，而是仿佛直接跃迁了因果顺序，剑光显现的刹那，其毁灭性的锋芒已然临体！
它亦无法形容其利，剑光所过之处，狂暴混乱的洪流并非被切开，而是被抹除——不是能量湮灭，而是构成那片区域洪流的存在概念、信息、规则本身，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名为“斩”的意志，强行从存在的层面彻底否定、擦去！留下一条笔直的、纯粹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绝对虚无”通道，通道两侧的洪流甚至暂时不敢涌入填补！
剑光之中，没有丝毫花哨，没有多余变化，只有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涤荡不谐的绝对意志。
而在这意志的最核心，还蕴含着一丝冰冷、漠然、如同最高效扫描仪般的审视，以及……对顾千秋所代表的、散发着新生洪流气息的存在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与排斥！
这一剑，绝非试探，而是真正的杀伐之剑！其威能层次，已然稳稳立于五阶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边缘！
剑光所指，赫然便是顾千秋本人，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所承载的、神武世界那新生的、与这片冰冷秩序世界格格不入的“活性洪流”气息！
惊世剑光，撕裂洪流，瞬息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