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叙述真情（2/2）

那天天气特别好，太阳透过窗户照在产床上，暖洋洋的。我疼了一整夜，可听到你第一声哭的时候，我就觉得，再疼也值了，什么都值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紧握的手背上。

“你父亲那天正在乡下调研，听说我生了，骑着自行车拼命往回赶，三十多里山路，骑得满头大汗，一进医院就直奔产房。

他抱着你，手都在抖——那么大的个子，在全县老百姓面前从来都是腰杆挺直的县委书记，抱着你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他一宿没合眼，就那么抱着你、看着你，看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给你取了个名字，叫杨念安。

念，是思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他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辈子顺顺利利，也希望我们一家人的牵挂，都能护着你长大。”

说到这儿，罗萍的声音哽咽了，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

“可谁也没想到，幸福的日子，只过了五天。”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闷得人发疼。

“你出生第五天的夜里，我太累了。那几天我总睡不好，总醒来看你、摸你，确认你在身边，才能再睡一会儿。

可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怎么了，睡得特别沉、特别死。等我从梦里醒过来，下意识伸手一摸——床上是空的。”

罗萍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当时就慌了，是真的慌了。我跳下床，光着脚在病房里到处找，掀开被子，打开柜子，趴在地上看床底下，把病房翻了个底朝天。

我喊你的名字，念安，念安，可没人答应。我冲出病房，在走廊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护士站的护士都被我吓坏了，跟着我一起找。”

“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就那么没了，像一阵风似的，吹过就没了踪影。”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父亲听说消息的时候，正在县委开会。他扔下一屋子人，骑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他看着我，看着我空着的怀抱，整个人都垮了。那个我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流泪的男人，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可他很快就擦干眼泪，开始安排人找你。他调动了全县所有能调动的人，公安、民兵、干部、老百姓，满山遍野地找。

大家挨家挨户排查，封锁了所有路口，检查每一辆进出的车。可就算这样，还是没有你的一点消息。”

“我们夫妻俩，不吃不喝，找了你整整一个月。我们走遍了延寿县的每一个村子、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河，把能找的角落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你。

就好像，你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罗萍睁开眼睛，看着程实，眼神里的苦楚，让人心里发疼。

“从那以后，我们夫妻俩就陷在了无尽的痛苦和思念里。你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我也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们每天都在找你，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走遍了全国各地，北到漠河，南到海南，东到海边，西到边疆。

我们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